现在的网络技术,要伪造一个人的“黑料”太容易了。PS照片,伪造聊天记录,注册小号散布谣言……如果林念婉真的从网上找了“专业人士”,后果不堪设想。
她必须提前准备。
郑皖蚺打开文档,开始起草一份声明。内容很简单,大意是:最近发现有人恶意伪造我的个人信息并在网上散布,现严正声明所有相关内容均为捏造,本人已报警并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
她写得正式而冷静,最后附上了学校的名称和自己的班级——这是为了增加可信度。
然后她注册了一个新的邮箱,把这份声明保存为草稿。如果林念婉真的在网上散布伪造信息,她会第一时间把这封声明发到学校的公共邮箱、校长信箱,以及本地有影响力的媒体邮箱。
这是第一步:止损。
第二步,是反击。
郑皖蚺关掉文档,打开了另一个网页。她输入了一个名字:陈宇。
陈宇是隔壁班的学霸,也是林念婉暗恋的人。前世,林念婉对陈宇的迷恋几乎到了病态的程度,但陈宇对她一直很冷淡。高三下学期,陈宇保送去了北京的一所985大学,彻底离开了林念婉的视线。
郑皖蚺记得,陈宇是个很正直的人。高二时,有一次林念婉在走廊里欺负一个低年级的女生,被陈宇撞见,他当场制止,还报告了老师。虽然最后不了了之,但林念婉因此更恨他——也对他更痴迷。
如果林念婉要在网上抹黑郑皖蚺,那么陈宇,或许会是一个突破口。
郑皖蚺思考了一会儿,在论坛里找到了学校的板块。她注册了一个新账号,发了一个帖子:
“【求助】关于校园霸凌的证据收集,有人有经验吗?”
内容写得很模糊,只说自己是本校学生,目睹过一些霸凌事件,想收集证据但不知道怎么做。她特意提到了“拍照、录音是否合法”等问题。
发完帖,她就退出了账号。
这个帖子是鱼饵。如果林念婉真的在计划什么网络攻击,她或者她的人很可能会关注学校的论坛。看到这个帖子,也许会有所反应。
做完这些,已经晚上七点。郑皖蚺结账下机,走出网吧。
天色完全黑了,街灯亮起,车流如织。她站在路边,深吸了一口夜晚冰凉的空气。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妈妈发来的短信:“蚺蚺,还没回家?饭快好了。”
“马上回。”她回复。
收起手机,她沿着街道往家的方向走。路灯把她的影子拉长又缩短,像某种无声的陪伴。
走到小区门口时,她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林念婉。
她站在路灯下,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风衣,长发披肩,看起来清纯又美好。她正低头看手机,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郑皖蚺的脚步顿住了。
林念婉怎么会在这里?这个小区离她家很远,她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除非……她是故意的。
郑皖蚺的心跳快了一拍。她站在原地,观察了几秒。林念婉似乎没有注意到她,还在专注地看着手机屏幕。
然后,林念婉抬起头,朝小区里面望了一眼。
那一眼,让郑皖蚺浑身的血液都冷了。
那不是随意的一瞥,而是带着明确目的性的、寻找什么的目光。她在看哪栋楼?哪个窗户?
她在看郑皖蚺的家。
这个认知像冰水一样浇下来。郑皖蚺躲在行道树的阴影里,手指紧紧攥住了书包带。
林念婉想干什么?跟踪她?骚扰她的家人?还是……更可怕的?
前世的记忆翻涌上来。林念婉不是没做过类似的事——高二时,她曾跟踪过一个和她有过节的女生,找到对方家的地址,然后在学校散布那个女生住在“贫民窟”的谣言。
但这一世,郑皖蚺以为林念婉至少会有所顾忌。
看来她错了。
林念婉的恶,是没有底线的。
郑皖蚺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拿出手机,打开相机,调到录像模式,对准林念婉。
镜头里,林念婉还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然后似乎收到了什么消息,低头看了看手机,转身离开了。
郑皖蚺录下了整个过程,直到林念婉的身影消失在街角。
她保存视频,然后快步走进小区。
上楼,开门。
“回来啦?”妈妈从厨房探出头,“怎么脸色这么白?不舒服吗?”
“没事,可能有点累。”郑皖蚺放下书包,走进客厅。
爸爸正在看电视新闻,见她回来,也关切地看了她一眼。“学习别太拼,注意身体。”
“嗯。”郑皖蚺应了一声,走进自己的房间,关上门。
她靠在门板上,深呼吸。
林念婉找到她家了。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她的家人不再安全。林念婉随时可能做出更过分的事——比如在楼下堵她,骚扰她的父母,甚至像前世威胁的那样,把那些照片寄到家里。
不行。绝对不行。
郑皖蚺打开电脑,把刚才录的视频导进去。画面清晰度一般,但足以辨认出林念婉的脸和她张望的动作。她备份了好几份,一份存电脑,一份存U盘,一份上传到云端。
然后她开始起草另一份文档。
这是一份详细的时间线记录,从重生那天开始,林念婉的每一次威胁、每一次跟踪、每一次疑似准备攻击的行为。她附上了视频截图和可能的证据。
写完,她把这份文档和之前的声明放在同一个文件夹里,命名为【证据集】。
做完这些,她仍然觉得不安。
视频和文档是事后证据,但无法预防伤害的发生。她需要更主动的防护。
郑皖蚺走出房间,来到客厅。爸爸还在看电视,妈妈在厨房洗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