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妈，”她说，“我们小区的监控系统，是不是最近升级了？”

爸爸转过头。“是啊，上周刚装的新的，说是什么高清摄像头，全覆盖。怎么了？”

“那就好。”郑皖蚺稍微松了口气，“最近我们学校附近不太平，听说有小偷踩点。咱们进出的时候注意点，陌生人搭话别理。”

“知道啦，”妈妈擦着手从厨房出来，“你今天怎么老是说这些。”

“就是担心。”郑皖蚺走过去，抱住妈妈的胳膊，“你们是我最重要的人，不能出事。”

妈妈摸摸她的头，笑了。“傻孩子。”

那天晚上，郑皖蚺躺在床上，很久没睡着。

窗外的月光很亮，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银白的光带。她盯着那道月光，脑子在飞速运转。

林念婉找到了她家。这是一个危险的信号。

这意味着，林念婉的报复可能不仅仅局限在学校里。她的家人，她的生活，都可能成为攻击目标。

她必须加快行动。

第二天是周六。郑皖蚺一早起床，跟父母说要去图书馆复习。出门前，她仔细检查了书包：录音笔、辣椒水喷雾、防狼警报器——这些东西昨天已经到货，她去便利店取了回来。

她先把辣椒水喷雾和警报器放进书包夹层，然后把录音笔别在衣领内侧。很小的一枚，黑色的，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走出小区时，她特意观察了四周。没有看到林念婉的身影，但她不敢掉以轻心。

图书馆离她家不远，步行二十分钟。她选择了一条比较热闹的路，避开小巷。

走到一半时，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郑皖蚺盯着屏幕，犹豫了几秒，接了起来。

“喂？”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个压低的声音：“是郑皖蚺吗？”

“你是？”

“你别管我是谁。我告诉你，离林念婉远点。别再惹她。”

郑皖蚺停下脚步。“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斗不过她。她家有钱有势，捏死你像捏死蚂蚁一样简单。识相的话，就老实点，别整天装清高。”

声音很陌生，听起来像是个男生，但故意压得很低，分辨不出是谁。

“如果我不呢？”郑皖蚺平静地问。

电话那头冷笑了一声。“那你等着瞧。你，还有你家里人，都不会好过。”

电话挂断了。

郑皖蚺站在原地，握着手机，手指冰凉。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而且提到了她的家人。

她打开录音笔的播放功能——刚才通话时，录音笔自动录了音。效果很好，对方说的每一个字都清晰可辨。

她保存录音，然后继续往图书馆走。

脚步比刚才更稳。

到了图书馆，她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拿出书本。但她没有立刻开始学习，而是先打开手机，登录昨晚在论坛发的那个求助帖。

果然有回复了。

三条回复，都是没什么营养的“帮顶”或者“同问”。但第四条引起了她的注意：

“如果涉及网络诽谤，建议先保存证据，然后报警。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二条，公然侮辱他人或者捏造事实诽谤他人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

回复者的ID是一串英文加数字，看起来像随机生成的。

郑皖蚺点进这个ID的主页。空空如也，这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回帖。

她思考了几秒，给这个ID发了一条私信：“谢谢建议。如果证据涉及第三方伪造，比如PS的照片，该怎么处理？”

发完，她关掉论坛，开始复习。

但她的心思并不完全在书本上。那个陌生电话，那个神秘的回复者，还有林念婉可能的下一步行动……所有这些都在她脑子里盘旋。

中午，她去图书馆的休息区吃自带的便当。刚坐下，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私信回复。

“PS照片需要专业技术鉴定。建议先联系平台删除，同时报警。如果情节严重，可能构成犯罪。”

郑皖蚺盯着这条回复，手指在屏幕上悬停。

这个回复者很专业。不是一般学生的口吻。

她回复：“你是律师吗？还是警察？”

这次等了很久，直到下午三点，才收到回复：

“只是一个路过的、讨厌校园霸凌的人。”

郑皖蚺没有再追问。她道了谢，关掉了私信窗口。

不管这个人是谁，至少暂时是站在她这边的。这就够了。

下午四点，她收拾东西离开图书馆。走出大门时，她看见对面街角的咖啡厅里，坐着两个人。

林念婉，和一个陌生的男生。

男生看起来二十出头，染着黄头发，穿着皮夹克，正低头摆弄手机。林念婉坐在他对面，说着什么，表情很认真。

郑皖蚺立刻拿出手机，调到拍照模式，拉近镜头。

画面有点模糊，但能看清林念婉的脸，和那个男生的侧影。她连续拍了几张，然后收起手机，快步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