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校门时,天已经快黑了。
街灯一盏盏亮起,车流像发光的河。郑皖蚺沿着人行道往家走,步伐比平时快。
路过一个巷口时,她听见里面传来奇怪的声音。
像是……挣扎和闷哼。
她停下脚步,警惕地看向巷子深处。
光线很暗,只能模糊看到几个人影。其中一个穿着校服,被另外两个人按在墙上。
“放开我!救命——”
是女生的声音,带着哭腔。
郑皖蚺的心一紧。
她看了看四周——这条街比较偏,此时行人很少。最近的商店在五十米外。
要不要管?
前世的她会低头快步走开,生怕惹祸上身。
但这一世的她……
她咬了咬牙,从书包里掏出防狼警报器,拉掉保险栓,用力扔进巷子里。
刺耳的警报声瞬间炸响,在狭窄的巷子里回荡,像一百只乌鸦同时尖叫。
巷子里的人吓了一跳,按着女生的手松开了。
郑皖蚺趁机冲进去,拉住那个女生的手。“跑!”
两人冲出巷子,拼命往前跑。
身后传来咒骂声和追赶的脚步声,但警报器还在响,吸引了路人的注意。几个行人停下来,朝巷子方向张望。
追赶的人停住了,转身跑回了巷子深处。
郑皖蚺拉着女生跑过一个路口,才停下来,靠着墙壁喘气。
“谢……谢谢你。”女生哭着说,校服被扯得乱七八糟,脸上有红印。
郑皖蚺这才看清她的脸——是高二的一个学妹,好像叫周雨。
“怎么回事?”郑皖蚺问。
“我……我不认识他们。”周雨抽泣着,“我刚放学,他们就把我拖进巷子里,说要钱……我不给,他们就……”
“报警了吗?”
周雨摇摇头。“手机被他们抢走了。”
郑皖蚺拿出自己的手机,拨了110。
报警后,她陪着周雨在路边等警察。夜风很冷,她脱下外套披在周雨身上。
“学姐,”周雨小声说,“我认识你。今天在礼堂……你很勇敢。”
郑皖蚺没说话。
“其实……林念婉也欺负过我。”周雨的声音更小了,“高一的时候,因为我不小心把水洒在了她的鞋上……她让她的跟班把我关在厕所里,关了整整一节课。”
郑皖蚺转过头,看着这个瘦小的学妹。
“为什么不告诉老师?”
“不敢。”周雨低下头,“她家那么有钱,老师都向着她。而且……而且她说,如果我敢说出去,就让全校都知道我爸爸是清洁工。”
又是这一套。用家境羞辱人,用恐惧控制人。
“后来呢?”郑皖蚺问。
“后来……我就躲着她。看见她就绕道走。”周小雨苦笑,“今天看到她被当众揭穿,我其实……挺高兴的。”
警察来了,做了笔录,带周雨去派出所备案。郑皖蚺留下联系方式,说如果需要证人可以找她。
分别时,周雨拉住她的手。
“学姐,你要小心。林念婉……她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我知道。”郑皖蚺拍拍她的手,“你也是。以后放学别走这条路了,尽量和同学一起。”
周雨点点头,跟着警察上了车。
郑皖蚺站在路边,看着警车远去。
夜色已经完全降临了。天空是深紫色的,星星稀疏地亮着。
她裹紧衣服,继续往家走。
刚才的事,像一记警钟。
林念婉的恶,不仅仅针对她一个人。还有周雨,还有那些她不知道的、沉默的受害者。
而林国栋的恶,更可怕。他可以用权势压制正义,用金钱摆平一切。
她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系统,一个用利益和恐惧编织的网。
但她不会退缩。
因为退缩的代价,她已经付过一次了。
这一次,她要撕破这张网。
哪怕过程会流血,会疼痛,会遍体鳞伤。
回到家时,已经快八点了。
妈妈在热饭,爸爸在客厅看新闻。看见她回来,两人都松了口气。
“怎么这么晚?”妈妈问。
“有点事耽误了。”郑皖蚺放下书包,洗了手坐到餐桌旁。
新闻里正在播报本地新闻。突然,画面切换到了一则简讯:
“今日,我市某重点高中举行高考百日誓师大会,会场发生意外事件。据现场目击者称,有学生公开指控同学长期霸凌,并出示相关证据。校方表示正在调查中,暂不回应。”
画面很短,没有具体细节,没有点名,但郑皖蚺认出了礼堂的背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