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皖蚺的心一沉。“会裁到你吗?”
“不知道。”爸爸摇摇头,“我技术好,按理说不应该。但……也说不准。最近厂领导找我谈话,语气怪怪的。”
郑皖蚺立刻想到了林国栋。
他果然动手了。从父母的工作入手,用经济压力逼她就范。
“别担心,”她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轻松,“就算真裁员了,再找别的工作就是。爸你技术那么好,不愁没地方去。”
爸爸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有疲惫,也有担忧。
“蚺蚺,”他犹豫了一下,“你在学校……是不是惹了什么麻烦?”
“为什么这么问?”
“就是感觉你最近心事很重。”爸爸说,“而且今天,厂里有人跟我提了一句,说……让我管好自己的孩子。”
郑皖蚺的指甲掐进了掌心。
果然。林国栋已经把手伸到她父母的工作单位了。
“爸,我……”她不知道该怎么说。
如果说实话,父母肯定会担心,可能会做出不理智的决定——比如让她转学,或者去向林国栋低头。
但如果不说实话,万一林国栋继续施压,父母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会更被动。
“蚺蚺,”妈妈从厨房出来,手里拿着锅铲,表情很严肃,“你实话告诉妈妈,是不是学校里有人欺负你?”
郑皖蚺看着父母关切的眼神,鼻子一酸。
前世,她什么都瞒着,直到一切无法挽回。
这一世,她不能再犯同样的错误。
“是。”她最终说,“我们班有个女生,家里很有钱,从高一开始就欺负我。最近我把事情捅出来了,她转学了,但她爸……在报复。”
她简略地说了事情经过,隐去了最黑暗的部分——比如裸照,比如前世的死亡。
父母听完,沉默了很长时间。
厨房里的汤咕嘟咕嘟地响着,空气里有饭菜的香味,但气氛很沉重。
“这个混账!”爸爸猛地一拍桌子,“有钱有势就能这么欺负人吗?!”
“小声点,”妈妈拉住他,眼睛红了,“那……那现在怎么办?学校不管吗?”
“学校想息事宁人。”郑皖蚺说,“让我接受道歉,然后就算了。”
“不能就这么算了!”爸爸站起来,“我明天就去学校,找你们校长理论!”
“爸,别去。”郑皖蚺拉住他,“你去没用,反而可能让事情更糟。林念婉的爸爸……在本地很有势力。”
“那怎么办?就这么忍着?”爸爸的声音在发抖,“我女儿被人欺负成这样,我这个当爹的……”
他说不下去了,眼眶红了。
郑皖蚺从来没见过爸爸哭。
妈妈说,爸爸是家里的顶梁柱,不能倒。
但现在,这个顶梁柱因为女儿受欺负,红了眼眶。
郑皖蚺的眼泪也掉下来了。
“爸,妈,”她哽咽着说,“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但我能处理好。真的。”
“你一个孩子,怎么处理?”妈妈也哭了,“那些人……那些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啊!”
“我有证据,”郑皖蚺擦掉眼泪,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我联系了记者,也找了人帮忙。林国栋的公司本身就有问题,只要把问题捅出去,他就顾不上我了。”
“可是……可是万一他狗急跳墙……”
“所以我需要你们配合。”郑皖蚺握住父母的手,“接下来这段时间,不管谁找你们,说什么,都不要信。如果工作上有人为难你们,就辞职,咱们家还有积蓄,撑到我高考没问题。最重要的是,千万不要单独去见林国栋,或者他派来的人。”
爸爸和妈妈对视了一眼。
“蚺蚺,”妈妈摸着她的脸,“你……你真的长大了。”
“被逼的。”郑皖蚺苦笑。
晚饭吃得很沉默。
但郑皖蚺感觉,和父母坦白后,心里的那块石头轻了一些。
至少,她不再是一个人扛着。
至少,她知道身后有退路——如果最坏的情况发生,父母会站在她这边。
这就是够了。
晚上,她回到房间,打开电脑。
邮箱里有新邮件。
是赵记者发来的,内容比上次详细了一些。
“郑同学,材料已核实部分。你提到的打印店老板,我们找到了,他承认受雇制作伪造证据,但拒绝透露雇主身份。林氏建材的资金问题,我们也查到一些线索,正在深入调查。关于你提到的校园霸凌,我们联系了学校,对方态度含糊。”
“另,有可靠消息称,林国栋正在联系本地媒体,试图压下此事。建议你近期保持低调,注意安全。如有新情况,随时联系。”
郑皖蚺回复:“收到。谢谢。我会小心。”
她关掉邮箱,打开文档,开始整理今天的收获。
林念婉转学。林国栋向陈宇父亲施压。林国栋查父母工作单位。赵记者在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