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条，一件件，像拼图一样，慢慢拼出局势的全貌。

林国栋在双线作战：一方面试图压下学校这边的事，一方面在背后对她和家人施压。

而她的应对，也要双线并进：一方面继续向媒体和上级反映，一方面保护家人，收集更多林国栋公司的黑料。

她还需要一个人——一个能在关键时刻，给她提供内部信息的人。

比如，林氏建材的员工，或者……林念婉身边知道内情的人。

张莉？刘晓？

她们现在应该很害怕。也许可以尝试接触。

郑皖蚺在文档里记下这个想法，然后关掉电脑。

窗外的雨还在下，淅淅沥沥，敲打着玻璃。

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

雨夜的城市，灯火模糊成一片片光晕，像溺水者最后吐出的气泡。

她想起前世，也是这样一个雨夜，她躺在酒店房间的地毯上，浑身冰冷，听着窗外的雨声，想着就这样死掉算了。

但她没有死。

她回来了。

带着满身的伤，和一颗淬过火的心。

这一次，她不会再输。

哪怕对手是一座山，她也要一点一点，把它挖空。

直到它轰然倒塌，碎成尘埃。

雨渐渐小了。

天边，云层裂开一道缝隙，月光漏下来，苍白，清冷。

像黎明前的最后一点光。

郑皖蚺拉上窗帘，躺到床上。

闭上眼睛，脑子里还在转。

明天，要去接触张莉或刘晓。

要小心林国栋可能的新动作。

要继续复习，不能落下功课。

还有……高考那天，父母绝对不能出门。

这个，是她最大的心病。

她需要想一个万无一失的办法。

想着想着，她睡着了。

梦里，她站在一片废墟上，四周是燃烧的火焰。林念婉在笑，林国栋在咆哮，高煜站在阴影里，静静地看着她。

然后，废墟开始崩塌，火焰向她扑来。

她转身就跑，但脚下突然空了——

她坠入深渊。

坠落，坠落，永无止境。

然后，她醒了。

天还没亮，窗外是深蓝色的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她坐起身，喘着气，浑身冷汗。

梦是反的。

她对自己说。

一定是反的。

她不会输。

不会死。

不会……再失去一切。

她下床，走到书桌前，打开台灯。

灯光很暖，驱散了梦里的寒意。

她翻开书，开始复习。

还有九十三天。

九十三天后，就是高考。

九十三天后，就是她改变命运的时刻。

她要活着，好好地活着，活到那一天。

活到，她亲手改写所有悲剧的那一天。

天，慢慢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