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的肯定比你说的多。”郑皖蚺的语气很平静,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你想清楚。是继续活在林念婉的阴影下,还是赌一把,彻底自由。”
自由。
这个词对张莉来说,太有诱惑力了。
她从高一开始就被林念婉控制,因为家境普通,因为性格软弱,成了林念婉最忠实的跟班之一。她帮林念婉欺负过很多人,也替林念婉背过很多锅。
她累吗?
累。
怕吗?
怕。
想摆脱吗?
想,做梦都想。
但她不敢。
林念婉转学了,但林国栋还在。那个男人看她的眼神,像看一只随时可以捏死的蚂蚁。
“我……”张莉的声音带上了哭腔,“我真的不敢……”
“那我换个问法。”郑皖蚺说,“如果有一天,林念婉和她爸倒台了,你会站出来作证吗?”
张莉愣住了。
“作……作证?”
“对。把你看到的,听到的,经历过的,都告诉警察,告诉法官。”郑皖蚺说,“你敢吗?”
张莉的眼泪掉下来了。
“我……我不知道……”
郑皖蚺叹了口气。
她知道自己逼得太紧了。但时间不等人。高考一天天逼近,林国栋的动作一天天频繁,她必须尽快拿到更多的筹码。
“这样吧,”她放缓了语气,“我不逼你。但你回去想想,如果想通了,随时找我。”
她从书包里掏出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个新的手机号码——是她前几天刚办的匿名卡。
“用这个号码联系我。记住,不要告诉任何人。”
张莉接过纸条,手在发抖。
“郑皖蚺,”她突然说,“你……你不怕吗?”
“怕。”郑皖蚺说,“但我更怕如果什么都不做,会失去更多。”
张莉看着她,眼神复杂。
有羡慕,有不解,还有一丝……敬佩?
“我……我先走了。”她站起来,匆匆离开,甚至没碰那杯热牛奶。
郑皖蚺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窗外,天色暗下来了。街灯一盏盏亮起,车流像发光的河。
她拿出手机,打开邮箱。
赵记者还没有新的回复。
她发过去的关于林国栋公司资金问题的补充材料,已经三天了,石沉大海。
她在想,是不是该再找别的渠道。
或者……更直接一点?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神秘号码。
“林家最近在接触几个银行的人,可能想通过关系续贷。如果成功,他的资金压力会暂时缓解,对你的压制也会更强。”
郑皖蚺立刻回复:“能阻止吗?”
“难。但可以试试。你那边有什么进展?”
“在接触张莉,但进展不大。U盘被锁起来了。”
“那就换个思路。林家那个储藏室的文件,可能更重要。”
“怎么拿到?”
对方沉默了很久。
然后回复:“林家下周二晚上有个饭局,林国栋和妻子都会去。大概七点到十点,家里没人。”
郑皖蚺的心跳加快了。
下周二,晚上七点到十点。
三个小时。
“保安呢?”
“保姆那天请假。只有报警系统,但如果你能进去,我有办法远程关闭。”
“你有这个能力?”
“别问。只说做不做。”
郑皖蚺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
私闯民宅。盗窃。如果被抓,就是刑事犯罪。
但她需要那些文件。
那些可能藏着林国栋所有秘密的文件。
“做。”她最终回复。
“好。等我具体计划。这几天保持低调。”
“明白。”
放下手机,郑皖蚺感觉手心全是汗。
咖啡馆里的音乐轻柔地流淌,周围的客人低声交谈,一切都那么平静,那么日常。
没有人知道,这个穿着校服、安静喝牛奶的高三女生,正在计划一场可能改变很多人命运的冒险。
她端起杯子,把最后一口牛奶喝完。
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点虚假的暖意。
走出咖啡馆,夜风很凉。
她裹紧外套,沿着街道往家走。
路灯把她的影子拉长又缩短,像某种无声的陪伴。
路过一家便利店时,她看见玻璃窗上贴着一张海报:“高考冲刺班,最后十五天,决胜关键!”
海报上的学生笑容灿烂,眼里有光。
那本该是她的样子。
如果没有林念婉,没有林国栋,没有前世那些噩梦般的记忆。
但她不后悔。
重生给了她第二次机会,也给了她必须完成的使命。
保护家人。复仇。改写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