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沙发上,穿着一身深色西装,手里拿着一杯茶,姿态悠闲。看见郑皖蚺进来,他放下茶杯,笑了笑。
那笑容很温和,但郑皖蚺感觉像被毒蛇盯上。
“郑同学,”校长站起来,表情很为难,“这位是林念婉同学的父亲,林先生。他想……跟你谈谈。”
郑皖蚺站着没动。
“谈什么?”她问,声音很平静。
林国栋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他很高,比郑皖蚺高出一个头还多。俯视着她,像看一只蚂蚁。
“郑同学,”他的声音很温和,“我听说,你最近遇到了一些……麻烦?”
“没有。”郑皖蚺说,“我很好。”
“是吗?”林国栋笑了笑,“但我听说,你家里好像不太平。父亲失业了,母亲夜班辛苦,你自己……压力也很大。”
每一句话,都像一根针,扎进郑皖蚺的心里。
他在威胁。
用她最在意的东西威胁她。
“谢谢林先生关心。”郑皖蚺说,“我家的事,我自己会处理。”
“年轻人,有志气是好事。”林国栋点点头,“但有时候,也要懂得审时度势。比如……有些东西,不是你该拿的,就不要拿。”
郑皖蚺的心一紧。
“我不明白林先生在说什么。”
“你明白。”林国栋看着她,眼神变得锐利,“我这个人,不喜欢拐弯抹角。你拿了我的东西,还给我,一切都好说。你父亲的工作,我可以安排更好的。你母亲的夜班,可以调回白班。你高考,我可以帮你联系最好的辅导老师。甚至……你上大学,我也可以资助。”
条件很诱人。
但郑皖蚺知道,这是陷阱。
一旦她交出文件,林国栋会立刻翻脸,用更狠的手段对付她。
“林先生,”她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从来没拿过你的东西。”
林国栋的笑容消失了。
“小姑娘,”他的声音冷了下来,“我给你机会,是看在你年纪小,不懂事。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我真的不知道。”郑皖蚺重复。
空气凝固了。
校长和主任站在旁边,脸色发白,不敢说话。
“好。”林国栋点点头,“很好。有骨气。”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雨。
“我女儿念婉,以前也很喜欢下雨天。”他背对着她,声音很轻,“她说,雨能把所有脏东西都洗干净。”
他转过身。
“但有时候,雨也会带来别的东西。比如……意外。”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很慢。
像宣判。
郑皖蚺的手指掐进了掌心。
“林先生是在威胁我吗?”她问。
“不。”林国栋笑了,“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雨天路滑,容易出事故。你父母年纪大了,要小心啊。”
郑皖蚺的血液凝固了。
他提到了她的父母。
赤裸裸的威胁。
“如果……”她的声音在发抖,“如果我父母出什么事,林先生觉得,你能脱得了干系吗?”
“我能。”林国栋说得很自信,“因为那会是意外。纯粹的意外。就像……你父母如果今天出门被车撞了,那也只是交通事故,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他说得很轻松,像在谈论天气。
郑皖蚺盯着他,第一次真正理解了什么叫“恶”。
不是林念婉那种校园霸凌的小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