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煜没有立刻回复。
郑皖蚺回到宿舍,把手机放在桌上,看着屏幕从亮到暗,再从暗到亮——有新消息的提示灯在闪烁,但她没有去看。
她需要时间消化林念婉的话。
也需要时间理清自己的思绪。
林念婉也重生了。林念婉说她爱上了自己。林念婉说他们三个人注定要纠缠到死。
每一句话都像重锤,敲打在她已经千疮百孔的心上。
室友们看出她状态不对,没有多问,只是体贴地给她倒了杯热水,然后各自做自己的事。
郑皖蚺坐在书桌前,打开情绪日记,却一个字也写不出来。
所有的情绪都堵在胸口,像一团乱麻,找不到线头。
最终,她只写下一句话:
11月2日,周末
林念婉也重生了。她说她爱我。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写完,她关掉电脑,走到阳台。
夜晚的海州很美,远处灯光闪烁,近处校园安静。但她只觉得冷,从心底蔓延出来的冷。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这次是江铭发来的消息:“郑同学,下周的心理咨询需要改期吗?我看到你提前离开了。”
郑皖蚺这才想起来,原定下周的咨询。
她回复:“江老师,我可以明天去找您吗?”
江铭很快回复:“明天下午三点,办公室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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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郑皖蚺提前十分钟来到心理学系楼。
江铭的办公室门虚掩着,她敲了敲门。
“请进。”江铭的声音传来。
郑皖蚺推门进去,看见江铭正坐在小沙发上,茶几上摆着一套简单的茶具。他指了指对面的位置:“坐吧。喝点什么?今天有刚到的桂花茶。”
“都可以。”郑皖蚺坐下。
江铭给她倒了一杯茶,清香的桂花味立刻弥漫开来。
“先喝茶,不急。”他说。
郑皖蚺端起茶杯,温热的感觉透过瓷杯传到手心。她小口喝着,让桂花的香气平复自己的情绪。
一杯茶喝完,江铭才开口:“上周发生了什么?你看起来不太好。”
郑皖蚺放下茶杯,沉默了很长时间,她在思考,该告诉江铭多少。
重生的事,能说吗?但如果不说,又怎么解释现在的困境?
最终,她选择了一个折中的说法:“上周,我高中时霸凌我的那个人来找我了,她……说了一些很奇怪的话。”
“什么话?”
“她说她喜欢我我,说要保护我,说要给我真正的爱。”郑皖蚺的声音有些颤抖,“但她曾经那样伤害过我,我怎么可能相信她的话?”
江铭的表情严肃起来:“这是一种典型的心理操控手段。施虐者在意识到受害者可能逃离后,会突然改变策略,从暴力转为‘示好’,让受害者产生困惑和动摇,从而继续维持控制关系。”
“但她表现得……很真诚。”
“真诚的操控才是最危险的。”江铭说,“因为受害者更容易相信。但你要记住:真正的爱,不会建立在伤害的基础上。真正的爱,会尊重你的意愿,而不是强迫你接受。”
郑皖蚺想起了林念婉疯狂的眼神,想起了她那句“我们注定要纠缠到死”。
那不是爱,是偏执,是占有,是另一种形式的暴力。
“还有一件事,”郑皖蚺犹豫着说,“她说……我们三个人,会一直纠缠下去。除了她,还有另一个人,也……”
“也什么?”
“也在用他的方式‘爱’我。”郑皖蚺选择了一个模糊的说法,“但他们的‘爱’,都让我感到恐惧。”
江铭思考了片刻:“听起来,你现在陷入了某种三角关系。而且,这种关系里充满了控制和伤害的历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