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两人准时在讨论室碰头。
高煜先汇报情况:“我联系上了林念婉的主治医生,刘医生。他说林念婉现在的情况确实很危险,有严重的自毁和伤人倾向。他同意申请72小时紧急监护,但需要家属同意。”
“林念婉的母亲呢?”
“还在重症监护室,意识不清。”高煜说,“刘医生已经联系了林念婉的其他亲属,但他们都表示不愿意管这件事。”
“所以,需要林念婉本人同意?”
“是的。”高煜点头,“但她现在不可能同意。”
郑皖蚺这边的情况也不乐观:“我联系了精神卫生中心的李主任。他说,如果林念婉有明确的伤人威胁,警方可以强制送医。但需要证据。”
“我们有她的威胁短信吗?”
“只有口头威胁。”郑皖蚺说,“她昨天在医院说的那些话,没有录音。”
两人陷入了僵局。
没有证据,没有家属同意,72小时紧急监护无法启动。
而林念婉的最后通牒,只剩下两天时间。
“还有一个办法。”高煜突然说,“我去找她,偷偷录音。只要录到她明确的威胁,就可以作为证据。”
“太危险了。”郑皖蚺立刻反对,“她现在那么恨你,你去见她,她可能会直接伤害你。”
“但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高煜说,“而且,我有把握保护自己。”
郑皖蚺看着他坚决的表情,知道劝不住。
“我和你一起去。”她说。
“不行。”高煜立刻反对,“你不能见她。她看到你,可能会直接失控。”
“但她想见的是我。”郑皖蚺说,“如果我去,她更有可能说出威胁的话。”
两人对视着,谁都不肯让步。
最终,高煜叹了口气:“我们一起去,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全程跟在我身后,一旦情况不对,立刻离开。”高煜认真地说,“我会保护你,但你也必须保护自己。”
郑皖蚺犹豫了几秒,最终点头:“好。”
“那我们现在就去医院。”高煜看了看时间,“现在八点半,医院探视时间到九点。我们还有半小时。”
“现在?”郑皖蚺有些意外。
“越快越好。”高煜说,“林念婉现在情绪不稳定,更容易说出真实想法。”
郑皖蚺深吸一口气:“好,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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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州市第一人民医院的住院部很安静。
夜晚的走廊灯光昏暗,只有护士站的灯还亮着。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偶尔能听到病房里传来的咳嗽声。
林念婉的母亲在七楼的重症监护室,林念婉本人则被安排在隔壁的观察室——医生怕她再做傻事,特意让她住在医院。
高煜和郑皖蚺走到观察室门口,停下了脚步。
门虚掩着,里面没有开灯,只有窗外路灯的光线透进来,勉强照亮房间的一角。
林念婉坐在床边,背对着门,一动不动。
高煜看了郑皖蚺一眼,用口型说:“准备好了吗?”
郑皖蚺点点头,悄悄按下了手机的录音键。
高煜敲了敲门。
林念婉没有回头,只是说:“进来。”
两人推门进去。
林念婉缓缓转过头,看到高煜时,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当她的视线落到郑皖蚺身上时,眼睛突然亮了起来。
“你来了。”她说,声音很轻,“我就知道你会来。”
郑皖蚺站在高煜身后,没有说话。
高煜上前一步,挡在她和林念婉之间:“林念婉,我们想和你谈谈。”
“谈什么?”林念婉笑了,笑容诡异,“谈你们怎么一起对付我?谈你们怎么把我送进精神病院?”
高煜的心一沉。
她知道了。
“我们没有……”
“别骗我了。”林念婉打断他,“我知道你们想做什么。但没用的。医生说了,只要我不伤害自己,不伤害别人,他们就不能强制治疗。”
她站起来,朝郑皖蚺走来。
高煜立刻挡在中间。
林念婉停下脚步,看着高煜身后的郑皖蚺:“皖蚺,你怕我吗?”
郑皖蚺深吸一口气,从高煜身后走出来:“我不怕你,林念婉。我只是觉得你很可怜。”
“可怜?”林念婉笑了,“是啊,我很可怜。我爸爸坐牢了,我妈妈自杀了,我什么都没有了。但你呢?你有高煜,有未来,有一切。凭什么?”
“我什么都没有。”郑皖蚺平静地说,“我只有我自己。但至少,我还有重新开始的勇气。而你,连这个勇气都没有了。”
林念婉的表情扭曲了。
“你懂什么?”她尖声说,“你知道眼睁睁看着一切毁灭是什么感觉吗?你知道爱一个人,却永远得不到是什么感觉吗?”
“我知道。”郑皖蚺说,“前世,我爱过高煜,但他毁了我。这一世,我不会再爱任何人。但我至少,学会了爱自己。”
林念婉愣住了。
她看着郑皖蚺,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某种动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