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迪收到伊芙琳的邀请时,正坐在餐桌旁研究一份古代魔法文献。
信纸是浅紫色的,边缘用魔法绘着一圈细小的白色花朵,最下方还有一只正在打哈欠的猫头鹰。辛迪刚拆开信封,那些花朵便争先恐后地绽放起来,随后,一行行字迹从纸面上浮现。
亲爱的辛迪:
如果你还记得自己除了古代魔法、研究笔记和韦斯莱先生那些永远修不完的发明之外,还有其他生活的话,我诚挚地邀请你参加一次下午茶。时间是这个星期六,地点在我家。
请不要找借口。你上次说要来看我,已经是三个月前的事了。
另外,我已经联系了其他人。你如果不来,我会让所有人都知道,你如今已经成为一个连朋友都不愿意见面的无情研究狂。
爱你的,
伊芙琳。
辛迪盯着最后一句看了几秒,忍不住笑了。她确实很久没有和女孩们一起聚会了。
战争结束后的这些年,每个人都逐渐找到了自己的生活。她忙着研究古代魔法,也帮乔治和弗雷德处理过不少发明上的问题;伊芙琳有自己的工作和家庭;赫敏在魔法部与霍格沃茨之间忙碌;金妮的生活围绕着魁地奇展开;卢娜则仍然在世界各地旅行,时不时寄来一些让人无法判断究竟是科学发现还是她个人奇思妙想的信件。
她们偶尔会通信,也会在婚礼、生日或某些特殊场合见面。但像学生时代那样,不需要理由地坐在一起,花上整个下午闲聊,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辛迪把信折好,准备起身去找自己的外套。就在这时,乔治从楼上走了下来。
“你要出门?”
“星期六去伊芙琳家喝下午茶。”
“只有下午茶?”
辛迪看了他一眼。
“你为什么要用这种语气?”
“没有。”乔治立刻露出无辜的表情,“我只是觉得,伊芙琳邀请你喝下午茶,通常意味着有人准备揭露一些过去的秘密。”
“她只是想见见大家。”
“当然。”乔治点点头,“我完全相信。毕竟,你们这些女孩从来不会拿别人的糗事取乐。”
辛迪将信纸折起来,轻轻敲了一下他的手臂。
“你最好希望我没有机会告诉她们,你在婚礼前为了练习说誓词,对着镜子说了整整三个小时。”
乔治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了。
“亲爱的,我突然觉得,你们的聚会非常有意义。”
“谢谢理解。”
“不过,如果有人问起你的学生时代,我希望你能保持客观、公正,以及最基本的婚姻道德。”
辛迪拿起外套,笑着走向门口。
“那就要看你过去究竟做过多少值得被揭露的事情了。”
星期六下午,辛迪准时抵达伊芙琳家。门刚打开,一股烘焙黄油与红茶的香气便扑面而来。客厅里摆着一张铺了白色桌布的长桌,桌上放着精致的茶具、三层点心架,以及至少六种看起来都很好吃的甜点。窗台上摆着鲜花,阳光透过玻璃落在地毯上,几只魔法蝴蝶正懒洋洋地停在花瓣间。
“你终于来了!”伊芙琳迎上来,给了辛迪一个拥抱,“我还以为你会带着那本古代魔法文献一起来。”
“我考虑过。”
“辛迪!”
“开玩笑的。”
伊芙琳松开她,仔细打量了一番,随后笑着说:“你看起来不错。”
“你也是。”
这不是客套话。伊芙琳的头发比学生时代剪得更短,穿着一条剪裁利落的裙子,举止间有了成年人的从容。但她笑起来时,眼睛仍然会弯成辛迪熟悉的模样。
辛迪还没来得及脱下外套,门外便传来了说话声。赫敏和金妮几乎同时抵达。赫敏手里拿着一盒自己烤的饼干,金妮则拎着一袋刚买的水果,进门之后便开始抱怨自己差点在路上被一群魁地奇球迷认出来。
“他们居然问我,能不能帮忙向哈利要一张签名。”金妮把袋子放在桌上,“我告诉他们,哈利不是一件可以随便向别人索取的纪念品。”
“你完全可以直接告诉他们,你也能签名。”赫敏说。
“我说了。他们问我能不能顺便签在哈利的照片上。”
辛迪笑出了声。
“这确实很有勇气。”
“谢谢。我也这么认为。”
赫敏已经成为了霍格沃茨的教授。她的生活比从前更加忙碌,除了备课和教学,还要花时间研究教育改革与魔法社会的发展。她说起自己的学生时,依然会不自觉地提高语速,尤其是谈到某些明明有能力、却总是低估自己的孩子时。
“我有一个学生,”她一边把饼干摆好,一边说,“明明论文写得非常出色,却坚持认为自己只是运气好。我花了三次课才让她相信,准备充分也是能力的一部分。”
“你当年也这样。”金妮说。
赫敏停下动作。
“我什么时候这样了?”
“第一次魔咒课之后,你告诉我们,只要多练习几次,所有人都能把漂浮咒用得很好。后来你发现辛迪只练习了一次,就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准备得不够充分。”
辛迪立刻举起手。
“我声明,我当时没有任何炫耀的意思。”
“你只是很自然地问了一句,‘这个咒语不是很简单吗?’”金妮模仿着她当年的语气。
赫敏看向辛迪,辛迪看向天花板。
“我觉得我们应该先喝茶。”
“逃避不能解决问题。”赫敏严肃地说。
“教授,”辛迪诚恳地回答,“请允许我在周末享有不回答问题的权利。”
伊芙琳笑得差点把茶壶掉到桌子下面。
随后,秋和芙蓉也到了。
秋如今是一名魁地奇评论员。她的工作让她常常出现在各个国家的球场上,能够用准确而生动的语言描述比赛里每一次微妙的变化。她仍然喜欢魁地奇,但比起学生时代,她已经学会了不再因为一场比赛的胜负而影响整整一周的心情。
芙蓉则比过去更加明艳。她和比尔结婚多年,生活中既有工作上的忙碌,也有家庭里的琐碎。她说起孩子们时,脸上总带着一种只有真正经历过的人才会懂的无奈与骄傲。
“我以前以为,”芙蓉端起茶杯,优雅地抿了一口,“最难应付的是古灵阁的妖精。”
“现在呢?”辛迪问。
“现在我认为,三个孩子同时决定自己要帮助妈妈做家务,才是最可怕的事情。”
金妮立刻点头。
“我支持这个观点。”
赫敏忍不住笑了:“你们至少可以告诉他们该做什么。”
“我告诉过他们。”芙蓉叹了口气,“然后他们把所有衣服都放进了同一个洗衣篮,还非常自豪地告诉我,他们已经完成了任务。”
秋笑着摇头。
“我想起以前在霍格沃茨的时候,你们总觉得自己长大以后,一切都会变得简单。”
“我从来没有这样想过。”赫敏说。
金妮挑眉。
“你只是觉得,只要有足够详细的计划,一切就能变得简单。”
“这两件事并不一样。”
“当然不一样。”辛迪一本正经地附和,“赫敏的计划通常会有附录。”
赫敏把一块饼干塞进辛迪手里。
“吃东西。”
“谢谢教授。”
玛莎的到来依旧是风风火火。她推开门时,一只手还拿着挎包,另一只手则紧紧护着怀里的笔记本。她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围巾也歪到了一边,看起来像是刚刚从一场追逐战里脱身。
“抱歉,我来晚了!”她一边脱外套,一边解释,“我本来只需要采访一个人,结果对方临时改变了主意。我追着他跑了半条街,最后才发现,他居然是从后门溜走的。”
“你至少抓到他了吗?”金妮问。
“当然没有。”玛莎把挎包放到椅子上,拿起伊芙琳递来的茶杯,“但我抓到了他的助理,还拿到了一份更有意思的材料。所以,这不算完全失败。”
“听起来很像你。”辛迪笑着说。
玛莎如今是一名记者。她擅长追踪那些被人忽略的细节,也总能从一场看似普通的谈话里找到值得继续追问的问题。她写过魔法部改革的报道,也采访过战争后的重建者,还曾经为了查清一件事情,在几个魔法社区之间来回奔波了整整一个月。她的文章有时尖锐,有时温和,但无论写什么,她都坚持亲自去了解当事人的经历,而不是只凭传闻下结论。
“说起来,”赫敏看向她,“你最近是不是在调查魔法部的某个新政策?”
玛莎叹了口气。
“我本来不想在今天谈工作的。”
“那就不谈。”伊芙琳立刻说。
“谢谢。”玛莎感激地看了她一眼,随后拿起一块蛋糕,“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们一个更有趣的消息:我最近采访了一位声称自己从未在霍格沃茨违反过校规的巫师。”
辛迪立刻抬起头。
“他叫什么?”
玛莎报出了一个名字。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随后,金妮笑出了声,赫敏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秋则直接把脸埋进了手掌。
“他居然敢这么说?”辛迪问。
“原话就是如此。”玛莎从挎包里抽出笔记本,翻到其中一页,“而且他说,自己在校期间始终遵守纪律,从未参与过任何恶作剧。”
“这不可能。”辛迪斩钉截铁地说。
“我也这么认为。”玛莎满意地合上笔记本,“所以,我打算等文章发表之后,把采访记录寄给他本人。”
“你真是个可怕的记者。”乔治曾经这样评价过玛莎,而辛迪现在终于明白了他的意思。
“谢谢。”玛莎微笑着回答,“我把这句话当作职业赞美。”
她们又笑成了一团。玛莎把笔记本收回包里,终于彻底放松下来。她不再是那个需要赶着交稿、追逐采访对象的记者,而只是坐在朋友中间的玛莎。她依然敏锐,依然好奇,也依然会在听见一件值得追问的事情时,下意识地想要弄清楚来龙去脉。但此刻,她愿意暂时放下那些问题,只听朋友们讲述各自的生活。
毕竟,并不是每一段值得记录的故事,都需要写进报纸。有些故事,只要她们彼此记得,就已经足够了。
就在她们笑闹的时候,门外传来了一阵轻快的敲门声。
伊芙琳打开门,卢娜站在门口,手里抱着一个奇怪的盒子。她穿着一件淡蓝色的长裙,头发松松地扎在脑后,耳朵上挂着一对由小贝壳和玻璃珠串成的耳环。
“抱歉,我来晚了。”她说,“我刚才在路上遇到了一只非常有趣的鸟。我怀疑它正在观察人类的社交行为。”
赫敏闭了闭眼睛。
“卢娜,你确定那只鸟不是普通的猫头鹰?”
“当然不确定。”卢娜回答,“所以我没有打扰它太久。”
她把盒子放到桌上,里面是一批从旅行途中带回来的小礼物。每个人都得到了一件不同的东西:一枚奇特的石头、一小袋颜色鲜艳的糖果、一张画着不知名海岸的明信片,还有一串据说能够在月光下改变颜色的珠子。
“这些都是我在旅行时找到的。”卢娜说,“我觉得你们可能会喜欢。”
“你每次旅行回来,带的东西都像是从一个我们不知道存在的世界里捡来的。”秋笑着说。
“也许我们只是还没有发现那个世界。”
卢娜坐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茶,随后开始讲述她最近的旅行。她去了北欧的一片森林,在那里追踪某种只在黎明时出现的魔法生物;后来又去了南美洲,和一群当地的魔法研究者合作,观察一种会根据天气改变颜色的植物。
赫敏听得很认真,还不时提出几个问题。辛迪则对其中一种植物表现出了明显的兴趣,甚至开始在脑海里构思它的魔法结构。
伊芙琳看了看她们,终于忍不住笑了。
“我是不是应该把你们的研究笔记都收起来?我们今天明明是来喝下午茶的。”
辛迪立刻合上了自己不知何时拿出来的笔记本。
赫敏也把已经写了半页的便笺翻了过去。
“好吧。”她说,“今天不讨论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