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希紧紧抓着妈妈的衣角,之前那股“执行任务”的兴奋劲儿在周围震耳欲聋的哭声中消失殆尽。
她的大眼睛里蓄满了慌乱,周围不仅仅是哭泣的孩子,还有空气中弥漫开的、其他孩子因分离焦虑而产生的像灰色棉花糖一样的、脏兮兮的絮状负面情绪。
它们相互缠绕着,让她感觉更加窒息和难过了。
“妈妈,我......”能不能不去啊,年轻的“光希下士”,在真正的挑战面前,第一次产生了临阵脱逃的念头。
还是被班主任带走了。
光希闷闷不乐的坐在位置上,听着周围的孩子陆续上去介绍自己,看着窗外的白云,第一次有了想快点过完白天的念头。
忽然,一个熟悉的海胆头出现的窗外。
伏黑惠安静地站在那里,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光希立马挺起胸膛,想要打招呼。
等铃声响起,伏黑惠又走了。
紧接着,活动室的前门被轻轻拱开。
一只通体雪白、毛发蓬松的小狗,堂而皇之地、仿佛回自己家一样溜了进来,完全无视了房间里的一位老师和众多小朋友。
它目标明确,径直狂奔到光希的身边,用它湿漉漉的鼻子和毛茸茸的脑袋,对着光希垂着的小手就是一阵亲热又焦急地乱顶,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安慰般的呜咽声。
小白!
没有老师或小朋友注意到这只突然闯入的、不该出现在保育园的大型犬。
光希抿住了想要上扬的嘴角,偷偷伸出手,用力摸了摸小白柔软脑袋和耳朵。
她吸吸鼻子,又想起由美说吸鼻子是坏习惯,不可以这样,从书包里拿出面纸,小心擦着眼泪和鼻涕。
很快就轮到光希介绍自己,有小白的陪伴,光希感觉没这么害怕陌生环境了。
她站起身,在小白的护送下,勇敢地走到了活动室前面。
她看着下面一张张陌生的小脸,深吸一口气,用虽然还带着点鼻音但足够清晰响亮的声音说:
“我叫稚名光希,今年4岁,最喜欢的花是向日葵,最喜欢的食物是蜂蜜华夫饼,最喜欢的人是爸爸妈妈,”她顿了顿,大声地补充道,“最好的朋友是伏黑惠!”
通过式神偷听光希有没有哭鼻子的惠:耳朵好烫。
保育园没有爸爸妈妈。
光希仰躺在自己的小床上,鼻尖酸唧唧。
又不好意思的把脸埋进小枕头里,我是来执行任务的。
“呜...妈妈,我要妈妈。”
就在光希头挨着头的对面,细细弱弱的哭声一下一下扎进她的耳朵。
怎么办,看到别人这么难过的时候自己反而不难过了。
她偷瞄着对面被窝里不断抖动的红头发。
“喂,”光希爬下自己的小床,凑到她旁边轻轻叫唤,“吃糖吗?花山院。”
被窝里的孩子打了个颤,似乎被吓了一跳,看到光希在她床边,有些不好意思再哭下去了。
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发现光希穿着袜子踩在地板上,伸手拍了拍自己的床面。
光希从善如流,蹬着小椅子就坐了上来。
两人相互对视半天,忽然一起笑了起来,又不约而同捂住自己的嘴巴。
半晌,光希很是霸道地把糖果塞进花山院的手心。
“不要再哭啦,眼睛、鼻子都会变得很难受的。”
她想着还在被窝旁边的小白,准备回到自己的被窝。
“我叫京子,”花山院开口道,“花山院京子。”
光希眨了眨眼睛,也轻声回道:“我叫光希,稚名光希。”
京子忽然钻进自己的被窝,把头照住不肯再抬头。
看来是想睡觉了,光希摸不着头脑,那我也睡觉。
等睡醒,妈妈就会来接我了,也可以和惠一起“下班”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