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要和妈妈在花店里待一整天哦。”
由美牵着光希的手来到花店门口。
光希点点头,跟着妈妈进了花店,拿出作业,这是前几天妈妈照着惠的学习资料买的,她学得很认真,眉头微微蹙起,一笔一画地写着。
“稚名夫人。”
隔壁服装店的老板笑着走进来,她是来归还之前借走的花篮的。
看到在埋头做作业的光希,她走上前去,将花篮放在桌角,顺手塞给光希两个橘子。
“好好写作业吧,”她捂着嘴笑了笑,“真是乖孩子。”
光希默默接过了橘子,轻声道谢,又低下头,继续写着作业。
老板走了,但又没走。
她站在门口,隐隐约约地和店外其他的声音混杂在一起,从门缝溜进来。
无非就是关于前几天新闻。
猜测、推理,以及心照不宣的暗示,附近的孩子最近请假没有去上学的孩子,似乎也只有光希一个。
那些话语像是细小的沙粒,磨得人有些不舒服。
光希不明白,就如同走过海滩看见退潮后沙坑里一条挣扎的小鱼,路过的人面露怜悯地说了句“真惨啊”,便继续自我的前行。
她不喜欢,比起毫无根据的猜测,她更不喜欢这种轻飘飘的、隔着一层的怜悯。
但她努力让自己不在意。
她现在已经是个大孩子了。
一个身影忽然从前门走了进来。
“请不要挡在店门口,”她大声的说着,“我们还要做生意呢!”
是津美纪!
门口聚集的人们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驱赶惊到了,一下子四散开来,像是被驱赶的麻雀。
清晨阳光一缕缕地闯进店铺,它们不打招呼地点亮空气中飘飞的尘絮,又自顾自地、慷慨地全部倾泻在津美纪的身上。
这个从来都是温和文静的女孩,第一次向外界亮出柔韧却坚定尖刺,光都在争先恐后地为她披上盔甲。
没有来由的,光希的鼻尖猛地挤上几滴酸涩。
她不知道这是什么感觉,像是舔了柠檬汁,酸得她想掉眼泪,心里有涨涨、热热的。
津美纪把沙坑里的小鱼捧起来送回了大海。
由美提着水桶进入店铺,她刚刚去接水了,今天店铺会来一大批花,需要事前做好准备。
“津美纪,”她看到女孩,有些惊讶,“今天不是上课吗?”
津美纪转过身,脸上露出一点难得的俏皮:“昨天拜托五条先生向老师请假了~”
“这样啊,”由美温柔地笑了,拿起拖把,“那今天也要拜托你啦。”
“好的!”津美纪开心地回应。
她放下手里的扫把,蹲着光希的桌子边,握紧光希有些冰凉的小手,压低声音,无比认真道:“听着,光希。如果听到心里觉得皱巴巴、不舒服的话,就一定要大声说出来,像这样。”
她深吸一口气,清晰地、大声地示范:“我、不、喜、欢!”
接着,她看着光希的眼睛,带着说不清的光,坚定而有力:“记住了吗?要大声说出来!”
她的眼睛亮亮的,光希不由自主地被她眼睛里的光吸引,懵懂地点点头。
“这个时候一定要回答‘知道了’!”
津美纪强调道,伸出手,从口袋里拿出橄榄枝款式的发夹,仔细地别在光希有些长的刘海上。
发夹热热的,似乎被她攥了很久。
光希张了张口,试探地、小声地开口:“知...知道了。”
津美纪:“大声一点!”
“知道了!”
“再大声一点!”
“知道了!!”
光希张着嘴,声音越来越大,几乎用尽了力气,嘹亮的声音回荡在花店里。
津美纪抿唇笑了笑,拿起扫把,又摸了摸光希的脑袋:“干得漂亮。”
‘津美纪,最喜欢了。’
光希在今天的日记里一笔一划地写下。
.
上午的时间过得很快。
光希经过津美纪的辅导,学习进度直逼惠。
她学得很认真,时不时拨着手指算着。
“今天中午我们叫炸酱面吧,”由美看着满地的花材,也没想好做什么,还是决定点之前可以外送的门店。
光希只要不吃蔬菜什么都好,津美纪也不挑食。
然而,这家店的外送员似乎换了一个人。
由美放下电话,尴尬地挠了挠脸:“好像迷路了...他。”
她刚想说自己去接一下,可看到满地的狼藉和需要照看的店铺,又实在放心不下让两个孩子留守。
“妈妈,我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