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子褪去颜色也就是这几天的事情。

光希睡觉前还在想着明天要穿由美新买的连衣裙，谁知等第二天醒来，气温陡降。

“光希，今天不能穿裙子了哦。”

由美拿手背蹭了蹭光希的脸，示意她快点起床。

“不是说好今天要和惠一起去小悟哥哥家里面玩吗？”

听到此，原本一把将被子扯过头顶的光希在被窝里蠕动了几下，还是拉开了被子。

房门外面传来敲门声。

和宏上楼来汇报了：“光希，惠和小悟哥哥都在楼下喽。”

作为惠和津美纪的新监护人，光希一开始并没有将五条悟划到灰原哥哥那一梯队。

在镜子前缓缓挪动牙刷的光希闭着眼睛。

漆黑的眼前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回忆的画面。

商店景观处放着长条鱼缸。

水草灯直射下光点，蓝萤萤绕在周围，衬得水色剔透。几尾金鱼慢悠悠地淌过水草附近，贴着底部的彩粒石子，不动了。

光希好奇地将脸凑过去，额头抵着冰冷的缸壁，鼻尖呼出的气都凝成白花花的雾。

金鱼脊背的鳞片鲜艳异常，顺着两侧水流，宽大的尾鳍摆动着。

氧气泵吐着小珍珠似的水泡泡，从底下匀速向上提起。

静谧的诡异。

光希紧紧盯着一个又一个上浮的气泡，看了很久。

蓝色和金色交织，都在灯光下迸发出光怪陆离的美丽。

轻巧的网兜向上一提，勺起一尾金鱼。

光希抬起脑袋：“他怎么了？为什么…”

“这个鱼快死了，前几天开始就一直在底下不动了，粮食也喂不进。”

店家没好气地回复。

大概是嫌光希一直站这妨碍他做生意，挥了挥手，让光希走远点。

光希气呼呼地看着店家把金鱼装进塑料球里，半只巴掌大的面积翻个身都很困难。

接着被随手放进售货柜里，售价500日元。

她转身跑进隔壁店，由美在里面进花材。

“妈妈！”

光希累得大喘气，花材店的面积太大了，她找了好一会儿。

由美记着账，蹲下身听了女儿的话，抽出钱让她去买。

光希拿着钱就往回跑，可惜晚了一步，她好不容易跑到门口。

就见店家一手接过钱，一手将金鱼放入男孩手中。

她的目光紧紧跟随着男孩的手里。

他的手不停摇晃，里面的红尾金鱼也在不停晃动，挺动几下，松了力气，不再动弹。

“搞什么？是死掉了吗？”男孩大力摇着手里的球，发现鱼还是没有反应。

“可恶的大叔，卖条死鱼给我！”

他生气的想回头去找店家理论。

“那个…”光希鼓起勇气上前，“我给你1000日元，你把那个给我可以吗？”

男孩似乎没想到还有如此冤大头，能让他反赚500日元，立刻答应，收了钱把球递给光希。

光希捧着球往回走，她注视着里面，希望小鱼能有动静。

别死呀…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几乎要夺眶而出。

“光希，你在做什么？”

年轻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光希慌张地仰起头来。

眼泪大颗大颗滚出眼眶。

白发少年手足无措，吓得差点跳起来，急忙问：“哇，你、你怎么哭了，先、先别哭！”

“呜…五、五条先生，金、金鱼死掉了…”

光希极力克制自己，却还是不停打嗝。

闻言五条悟接过她手里的塑料球，又领着她走到阴凉处休息。

“给。”

五条悟抓起水瓶，趁光希还在擦眼泪猛贴上光希的脸蛋。

哭得发烫的脸颊贴上冰凉的瓶身，冻得光希抖了一下。

“哇。”她小声抗议。

顺便在心里小发雷霆，就算你是惠的监护人，我也是要生气的。

根本没坐下的五条悟举着塑料球望向天空。

金鱼宽大的鱼尾小扇在腹部，他取下墨镜，发现底部多了几粒黄色的东西，不过非常小。

五条悟了然于心，掏出刚买的陶瓷杯，顺着矿泉水清洗了一遍，就把金鱼从塑料球里过渡进了杯子。

他又从光希手里抽出水瓶，将陶瓷杯安安稳稳塞进她的手心。

“看，这下好啦！”

“不哭了吧～”少年翘起的尾音还绕在空中，得意地哼哼。

洁白的杯底，红尾金鱼轻轻晃动着尾翼，附近几颗淡黄色的鱼卵夹在杯壁。

光希一时忘记了打嗝。

金鱼活了，她想。

“光希！光希！”

刚刚选好花材的由美走出来呼喊着女儿的名字。

光希立马抱着陶瓷杯回应。

等由美找过来，身边的五条悟已经不见了踪影。

光希回头，只见人群里高挑的黑色身影背过身子，远远挥了挥手。

不见了…

由美牵着光希的手，念叨着晚饭吃什么。

心不在焉的光希盯着手里的陶瓷杯，无意间发现杯底沾着什么东西。

她举起手里的杯子，2940日元的价格单还贴在那儿。

之后的话，那天的红尾金鱼现在成为了光希家的一份子，被单独放进豪华大鱼缸里。

洗漱好的光希走下楼去，摘了墨镜的五条悟凑在鱼缸边，捂着自己一只眼睛观察着鱼，透过鱼缸圆弧的玻璃壁，被放大的那只漂亮眼睛在他精致小巧的脸上格格不入。

突兀得令人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