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的时间所带给这个孩子的不止是抽条的身体,还有经历过痛苦也能拍拍灰尘笑着再站起来。
“津美纪姐姐,现在好点了吗?”
没有听到回应的光希又重复了一遍。
她的声音一把将津美纪拉回现实。
琥珀色的瞳孔盛满光辉,稍向下垂的眼尾和纤长的睫毛连成三角,没有血缘关系的人反而促成了新的家庭。
津美纪又想起昨天在医院的傍晚,天地灰暗,坐在椅子上的自己只能干看着由美阿姨为了自己不断奔忙,这段时间流感的孩子实在是太多了,她摸着扶手拉住自己总是下滑的身体,第一次恼怒自己没有用。
一个熟悉的身影走过眼前,她抱着一个瘦小的孩子在手上,急急忙忙地奔向挂号窗口。
原来是...妈妈啊...
泪水湿润了眼眶,慢慢看不清东西,然后不可控地向下滑落。
为什么可以抱着新孩子放任自己旧孩子迎来死亡呢?
为什么自己妈妈不够爱自己呢?
为什么...要让自己看到呢?
可是由美阿姨来到那一刻,她瘦窄的肩膀背起自己,还一直以为自己是生病太难受才控制不住哭泣。
那一瞬,妈妈的身影走远了,脑海里关于妈妈却只剩下由美阿姨纤细的胳膊,紧紧搂着自己,传来稀薄的温度。
‘妈妈’这个词一下子很远又很近。
“我其实已经好多了。”津美纪笑着回道,昨天晚上妈妈揽着自己的时候,就好多了。
光希什么都不明白,她只知道津美纪说自己好多了。
得到预期答案的孩子开心地转着圈,又急不可耐地按着津美纪继续躺在沙发上休息,给她拉好毯子,搂好抱枕,把百科全书放进她手里,才专心地继续看电视。
于是端着药来的惠就看到,忙上忙下的光希坐稳后,从毯子缝隙漏出一条腿,百科全书拿倒了的津美纪。
二人对视一眼,哭笑不得。
·
酒店。
女人站在窗口熟练地点上雪茄,如果惠见到她一定会马上认出,她就是那天敲门闹事的人。
放在椅子上的手机发出震动声,女人大吸一口雪茄,迷蒙的白烟笼罩着她祖母绿的眼睛。
那双漂亮又危险的眼睛。
她漫不经心地走过去,看到来电人不慌不忙地接听。
不过接下的事情倒是让她有了不一样的反应。
“你说什么?”
不知道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什么,她的情绪一下子变得非常激动。
握着机身的手上,祖母绿的戒指在酒店零星的灯光下展示出亮眼的华彩,手背鼓起条条青筋。
“你答应过我,不会让亚瑟进入这件事情!”
她纤长的手指捋过发顶,精致的眉眼看不出年龄,她似乎想到了什么,一下子没了急迫感。
“哼,你不用急着威胁我,你知道的,我有亚瑟就有一辈子花不完的美元,你只是一个家庭律师,搞清楚些自己的身份。”
雪茄在她的指尖燃烧,她又侧过身倚在靠背上,两条似圆规般纤细的腿交缠在一起,她抬起手衔起滤嘴,缓缓吐出烟雾。
“你去啊,你去告诉老亚瑟,亚瑟不是他的儿子,看他是理会你的疯言疯语,还是会把你投进太平洋喂鱼。”
女人佯装淡定,听着对面的人破口大骂。
“维罗妮卡,你这个害死亲姐的疯子,难怪老亚瑟年轻的时候不肯娶你、”
还不等对面骂完,这个叫维罗妮卡的女人直接挂断电话,食指和拇指嫌弃地提起手机,把它摔得远远地。
“敢威胁我。”
“贱男人!”
她忽然想起什么,捡回手机,走到大衣边上,掏着口袋搜寻,等拿出名片,举在灯光下,看了又看,满意极了。
“喂?我听说你们给钱就能办事,是真的吗?”
“帮我杀个人,事成之后,五千万美金。”
维罗妮卡打着电话,伸出自己做着镶钻美甲的手,如此纤细、白皙,就适合抓着美金,她得意地勾起红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