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窄的小室内独放一张黄花梨小桌,空气中飘荡着悠扬的钢琴声。
亚瑟和本田国光面对面坐着。
本田翘起长腿,架在左边腿上,勾着脚的皮鞋尖不偏不倚地抵着亚瑟的右小腿,缓慢地上下滑动。
亚瑟不动声色地收了收腿,往外边侧了侧。
谁知那头的本田撑起手肘支着笑眯眯的脸,桌下的腿悄无声息地换着动作。
皮鞋轻轻轧在亚瑟的脚背上。
门外的钢琴声愈演愈烈,连着本田脸上的玩味也愈发浓厚。
他眨着眼睛,向亚瑟那边凑近,成年人灼热的体温烘得香水味挥发在空气之间。
“还记得打电话约我来是干嘛吗?”
本田国光挡着光线,他洁白的脸出现在亚瑟眼中,整个人赤条条地印在祖母绿的瞳孔中。
本田伸出手想勾亚瑟的手指。
“你干什么?”亚瑟冷不丁被触碰,连忙收回手。
一米九的人在本田面前反而显稚嫩无措起来。
“呀,哥哥,你怎么这样对我呢,我好伤心啊。”本田眯起桃花眼,摆出受伤的姿态。
不清楚发生了什么的人可能会觉得是亚瑟欺负人,可一直被欺负的亚瑟只会冷哼一声。
“说吧,要怎么样才同意放弃光希的任务。”
像是被触到了什么,本田那张漂亮的脸上换了副嘴脸,他瞪着眼睛沉声道:“我就知道,那个光希是你的孩子!”
亚瑟无语地抓了抓额前散落的发丝,推开一直挡在他面前的本田:“你在发什么疯!”
“光希是我姐姐的孩子。”他说完不太好意思地摸了摸颈间的碎发。
本田黑着眉眼,一动不动地任由他推开自己,一双漂亮的桃花眼死死地盯着亚瑟不断滚动的喉结。
他暴起,一把扯过亚瑟的领子:“骗骗别人就好,干嘛要骗自己?在英国这么多年,你家哪来的姐姐!”
亚瑟也被他不由分说的态度搞得恼火起来,紧皱着眉头,双手推搡着他,发什么狗神经。
心里是这么想的,嘴里也是这么说的。
“我为什么要和你解释这些?我不是来和你吵架的,你能不能不要搞出一副我对不起你的样子?分手的原因大家心知肚明,别胡闹了。”
亚瑟猛地揪起本田的后颈,扬起他的脑袋,拽开压在自己身上的人。
“假深情别装成真情,玩玩就好不是你说的吗?”
熟悉的举动让本田心里一阵舒坦,扭打间那股香水味冲刷着淤堵的内心,刚才还阴着的脸上完全变了表情。
他就维持着刚才的姿势,伸出右手摸上亚瑟的胸膛,感觉到身下的人一颤。
左手捏着亚瑟撑在地上的手腕,顺着手臂肌肉一路上滑,接触到温热掌心的人动作一滞,本田就抚上了亚瑟的右脸。
“我就看着那孩子,定期向你妈妈汇报,你不用担心我会做什么,只要我们还像以前一样就好,你明白吗?”
不告而别的前对象再一次出现,居然想对自己家人下手,亚瑟垂下眼角,冷笑一声,不愿意再把眼前的人和记忆里的人放在一块。
明明掌心的温度没变,眼神也没变,可人就是和记忆里天差地别。
“可怜可怜我吧,哥哥。”
亚瑟松开手,整个人倚靠在墙边,本田立马面露可怜。
黑色的眸子抬起眉梢,眼角下弯,被屋子里细碎的灯光一照,湿漉漉的样子堵得亚瑟说不出话来。
本田拉过亚瑟,搂着他坐回椅子上,又把人摁在自己的腿上。
一套大开大合的动作后,还颠了颠怀里的人。
本田将脸埋在亚瑟的胸口。
“哥哥瘦了,好担心。”
“再相信我一次吧,好哥哥。”
“我们会和以前一样的...”
...
被甜言蜜语舔着的亚瑟没有说话,只是麻木的用双手搂住眼前手劲奇大的人。
面无表情的脸上显现出死灰般的神色。
像是对错付的青春道歉。
随着周围不停晃动,亚瑟的眼睛对上头顶的光,那样耀眼、刺眼的光。
就像刚到的午后,明亮的光洒进房间。
‘你的签证多久啊?’由美蹲下身子帮自己整理行李箱里东西。
‘半年?还是一年?我有点忘了。’亚瑟蹲在另边拿着带来的东西,‘好多都是管家爷爷让我带的。’
由美眼含怀念地接过,‘是我们的合照哎,还有我俩小时候的照片。’
‘上次你不是电话里说想要吗?管家爷爷帮忙整理的。’跟在由美的身后,拿起湿巾擦。
‘哎呀,刚好放上光希的照片,然后我们就一起合照一下。’由美匆匆跑去书房翻找。
亚瑟啃着橙子,提高音量问:‘我也要和你们一起拍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