津美纪正在仔细布置着桌面。
他们人生是不同块状甚至碎裂程度不同的大理石,聚在一起后才能成为一整块地基。
不叛逆、不自我,愿意不停地接触新东西,只为能够在对方的人生中留下一些痕迹。
如果想让他们见识世界的残酷,这些都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可澄澈的眼神能够钻进人的内心。
每天对着他们干净的眼睛,五条也只能一遍遍告诉自己。
反正自己是最强,对他们来说雏鸟只要在大鸟的翅膀下健康成长就好。
等长大了,世界是不会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所以长大的每一秒,能够慢下来都好。
“小悟,这个是什么?”光希举起倒着的菜单,指着上面的图片问。
“圣马可蛋糕。”
“好吃吗?”
“你尝尝不就知道了。”
“那我要点!”
惠默默把菜单从她手里抽走,摆正,指着下面一个图片给她看:“这个才是。”
光希凑过去看了看,举着勺子:“那要这个!”
津美纪抿着嘴笑。
五条看着他们,没说话。
只是他偶尔也会反思自己。
津美纪是个普通人,要过普通人的生活,即使见过咒灵几面,也没有能力应付。
光希和惠是有着大把潜力的咒术师,前路本就危机四伏,更不要说现在,两人都榜上有名。
如果他们把危机带给津美纪,只会懊悔终生。
“啊,上菜了!”光希跪在榻榻米上,整个身子压着桌面。
看着五条半晌没动的样子,端过五条的盘子给他装了一大份。
边装还要边碎碎念。
“小悟很大一个,要多吃一点,吃虫子是不会饱的。”
五条托着下巴,看着她忙碌的动作,还要顺带给远一点的惠和津美纪捞一些。
不禁笑出了声。
惹得光希投来不解的眼神。
他一边笑着,一边摆了摆手,接过自己餐盘。
精巧的银制叉子戳进食物里。
五条垂眼慢慢咀嚼,舌尖漫开甜腻的味道。
最强这个东西,爱则欲其生,恨则欲其死。
就像一个人走在路上,身后拖着无数条船。
等到自己失去价值的那一刻,所有人都会解开锁链,各自划走。
这一点,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杂乱的信息,冗长的人际,捏着鼻子也得面对的恶意。
既然顶着最强的名头,就请务必做好自己应该做的事情。
从小他就是这么告诉自己的。
忙碌的光师傅尝过煮熟的菜后,猛夹一大把肉塞进五条的碗里。
“吃饭一点都不认真,”她小声嘟囔着,和五条的墨镜对视上的一瞬间,理直气壮道,“不吃饭的话是不会长大的!快吃吧。”
光希长开的脸上逐渐有了和宏的影子。
那个坐上飞机的男人也是这样和他散发着莫名其妙的信任。
'如果我没有回来,你会帮我照顾好她们的吧?’和宏拿着行李冲他笑道。
五条插着兜站在原地,‘大叔,老婆孩子什么的,还是自己回来照顾比较好吧。’
那天风很大,和宏跟着队伍,在上飞机的一刻冲他挥手。
真的很不理解,只是去出个差,怎么就生离死别了。
五条皱了皱鼻子,转身回了家。
女孩的声音将五条的思绪拉回包厢,他侧过脑袋,注视着还没他腰高的小不点。
“好了好了,我们可以吃甜点了,快来干杯。”
光希被五条的目光注视得多少有些不自在,轻轻扒拉了一下五条的手指。
小悟都没有吃多少。
看来真的很生气。
她眼泪汪汪地和惠对视,下次我们不能偷偷跑出来了。
刚吃饱,脑子有点晕乎乎的惠不太明白光希的意思,投去不解的眼神。
不被理解的光希:这下回去我也要生一个不大不小的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