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顺着声音去找,发现光希的手机还在桌子下面。
窄小的空间里,他趴下身子,一点一点用手指去够。
终于勾到了手机的一角,使了把力,成功捞了出来。
他接通电话,里头的亚瑟急忙问:
“妈妈有去现场吗?”
“你们还好吗?”
“如果有人找你们,一定不要单独出门,两个人要一起去,知道吗?”
惠被一连串的问题问的脑子发晕,他皱着眉头一个字一个字地听,等到亚瑟说完的间隙,回道:
“叔叔,光希没带手机。”
“她去换衣服了,很久没有回来,不是去找你了吗?”
电话那头的亚瑟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了一下,浑身发冷。
他咬着舌尖,紧紧握着手机,一字一句说:
“我没遇到光希,我就在你们班门口,里面没有人。”
惠听得汗毛耸立,他立刻回想起这几天本田国光的眼神。
那种不甘心又充满忮忌的眼神,平常也总是不阴不阳地追问光希关于亚瑟的事情。
他深呼吸,缓缓开口:
“叔叔,你是不是认识本田老师,他最近特别关注光希,我怀疑…”
“我去找他!”
亚瑟立马脱口而出,他根本不敢相信,大家已经把最轻松的事情托付给他了。
如果、如果光希真的出现意外,他顿觉眼前一黑。
这段时间内心的煎熬终于冲破了他的神经,太阳穴旁的青筋不断鼓动,晕眩和作呕感袭来。
他支起身子猛冲到班级后门的垃圾桶里,将这一天的食物吐了个精光,连着胃底淅淅沥沥的胃酸,灼烧着喉头。
惠挂完电话,抓着手机就往外冲。
门还没拉开,就被人冲外面开了进来。
惠往后一缩,下意识做起调伏手势。
“你就是禅院惠?”
“麻烦和我们走一趟吧。”
黑衣人站在门口,高大的身影遮住门外一半的光线,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惠死死盯着他的脸,不为所动。
男人见他没有动作,活动着肩颈,“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接着,他猛地冲惠的位置奔去。
惠伏低着身子,在男人即将碰到他的一瞬间,手掌贴着地面,影子包裹住他的肢体。
下一秒,消失在了原地。
男人扑了一个空,手掌化抓为撑,刹住惯性,向后一翻。
在地面滚作两圈,脚刹住了身影。
“真该死!”他抽搐着脸颊,拿拳头疯狂捶向地面。
顺利出逃的惠卯着劲冲厕所跑去。
光希!等等我!
来不及换气,鼻腔里袭入一股股强烈的腐臭味。
玉犬从影子里飞出,到处嗅闻着光希残余的味道。
黑犬叼着光希换下的骑士服费力地拖了过来。
惠抿唇不语,将衣服收回袋子里。
“咳咳…”
隔间里,咳嗽声传来,惠抬眼望去,似乎是熟人的声音。
“伏黑…伏黑。”
门板被费力地撑着,整个空间都在抖动,惠走上前去,伸出手。
锁扣被打开的瞬间,真壁大和流了出来。
他抓着惠的袖子,污脏的液体还残存在他的口鼻,随着嘴巴的张合,不停往外流动。
“光希…去救光希。”
惠一把提起他的领子,眼睛猛然瞪大,手背沾上污脏的液体,他没法顾虑自己的洁癖。
只能一遍遍逼问着真壁大和。
真壁大和扣着惠的手,领子掐进了他的气管。
惠这才意识到,立马送开手。
昏暗的室内,四周弥漫着腐臭,漆黑的液体卡在所有可以躲藏的地方。
惠跪在地面,扶起真壁大和的上肢,帮他吐出嘴里的东西——
是光希的袖扣。
前几天刚刚掉下来的时候,光希苦恼了很久,想起过几天会上针线课就没有拿回家给由美。
“光希…被本田带、走了…”
真壁靠在隔间门板上喘着粗气,他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了,只能伸出手指了指二人离去的方向。
“快去…”
惠没有说话,他将周围的咒力残秽拍照记录,分别发给灰原、七海、五条之后。
他头也不回地往外冲去。
步子越迈越大,心却越来越冷静。
不管是谁看到都好,快点回复吧,我和光希都在等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