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哧、呼哧...”
室内鞋在光洁的地面上无数次打滑,空气中纷飞着之前废弃教室的灰尘。
光希一个下蹲急刹,手掌撑过地面,起身换个方向追过去。
学校的长廊,她不知道跑过多少次。
这是第一次,觉得蜿蜒迂回。
要拐过多少个弯才能找到惠呢?
光希并不清楚,她只能不知疲倦地抬起双腿,循着残存的痕迹找去。
任由汗珠从发缝溢出,顺着耳后的肌肤沁在校服领子上。
两颊的红色爬上整张脸,光希下意识伸出右手,拽开领带,干脆脱下校服外套,随手扔去外头。
惠的咒力残秽牵引着她不断向前,在前方的一个转弯口骤然停下。
“这是什么…”
半边的楼宇坍塌损毁,支撑柱里的钢筋裸露在外,空气弥漫着水泥尘土。
身穿黑衣的男人,舒展着长腿踩在大理石面上,鞋尖时不时踢开垒在一块儿的石堆。
仿佛在搜寻着什么。
光希矮身蹲在墙后方,只露出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对方的动作。
黑衣人跨步踏上石堆,伸出手挥开散落的瓦砾。
石块碰撞的间隙,发出细碎的啪嗒声,不规则的石子顺着地面滚落,哒哒几声过后,恰好停在光希的不远处。
光希缓缓收回撑在墙面的手,背过身,紧贴着墙面,不敢发出一声响动。
倒是男人,敏锐地察觉出异样,循着石子的方向,一步一步朝着拐角走来。
不同寻常的威压在那人漫不经心地步子里层层迸发,陌生咒力一丝一丝地挤了出来。
光希揪着衣角,仰起脑袋,连呼吸都被放轻了些许。
脚步声渐渐逼近。
她缓缓合上手掌,金色的咒力一点一点凝在掌心。
就在男人漆黑的鞋尖即将要在拐角冒头的时候,一双不大的手忽然覆上光希的脸,顺势带着她就往墙边阴影里钻。
“真是吓死我了!”
光希死死盯着影子外男人的举动,见他只是弯腰捡起那枚石子,就没了动静。
放下悬着的心,转过身压着嗓子,冲着惠好一通龇牙咧嘴。
要不是感受到熟悉的咒力波动,她早就一发光刃就冲到惠面前了。
哪会有现在,两个人好好地蹲在惠的影子里。
“…抱歉,”惠松开抓着光希的手臂,大口喘着气,再也撑不住,整个人塌了下去。
光希下意识跪伏在地上,一把抱住惠的身体。
稍稍发育的身体不再似往日的分量,带着光希差点一起摔在地上。
光希揽住惠的臂膀,堪堪将他扶起来,她支起手臂,这才发现白衬衫上的血手印。
“怎么受伤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让惠靠在自己身上,伸手摸索着他身上的伤口。
靠近腰腹的位置,鲜血潺潺地从伤口涌出,她抽出口袋里的手帕往上摁。
被痛得一激灵的惠,听到她这个话,额角青筋暴起,费力地睁开快粘在一起的眼睛,翻了个白眼:
“打不过。”
自知确实有点没话找话的光希尴尬地眨了眨眼:
“哦。”
二人少有的安静了片刻,惠勉强收回手臂,抓着光希的手帕用力摁住伤口。
失血过多的晕眩感阵阵袭来,他抿唇,不知道自己还能再撑多久。
外头的男人握着石子,并没有再回到废墟处。
而是一个劲地在阴影处来回走动,他修长的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墙面。
惠艰难呼吸着,不祥的预感慢慢加重。
“他发现我们了。”
眼前的人影愈加模糊,惠吐出堵在嗓子眼的气,发黑的眼前逐渐剩下光希明亮的双眼,和她额角深可见肉的伤口。
禅院…加茂…
他忍不住想起黑衣人的话来。
“你到底是谁?”
和光希分开没一会儿,惠迎面再一次碰上了黑衣人。
玉犬飞出他的影子,一左一右贴着他的身体。
黑衣人身上的咒力实在是太庞大了。
他狂笑着,拿出咒具,发疯似的挥舞过来。
黑犬和白犬一前一后向男人扑去,咬住他手臂的瞬间,反而被男人庞大的咒力弹开,甩进后头的建筑里,形成巨坑。
惠向后一翻,刚躲过第一下。
就见男人将短柄咒具扔到左手,反刃割来。
刚起身的惠根本来不及躲闪,就被咒具划开了腰腹。
“我是谁不重要,倒是你,小鬼,乖乖和我走吧。”
黑衣人笑眯眯地从兜里掏出手帕,擦拭着刀刃上的血迹,又拿出封口袋,将满是血迹的手帕塞了进去。
战力和咒力完全不敌对方,这是惠第一次遇到这样可怕的对手。
像猫捉到老鼠,不是为了果腹,而是一点点的戏弄着,为了满足他的变态欲望。
惠低着头,看到鲜血一点一滴从伤口处冒了出来,从衣摆到地面,垂直掉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