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的身影渐渐远去,光希从窗口望去,外头已经没了人影。
她缓缓吐出一口气。
低头看向手指,食指和拇指相互摸索,焦黑的皮层硬硬地翘起,底下隐约透出一层红嫩的新肉。
伤口附近火辣辣地疼。
光希甩了甩脑袋。
没有关系。
现在最要紧的是快点离开这里。
见到惠之后,那股隐隐脉动的烦躁感消失得一干二净。
只要确认他没有事情,确认家人们的安全,就没什么可以担心的了。
光希走到屋子中心,朱红色铺在地面,遍布一圈又一圈繁琐的纹饰。
一个小型结阵。
她试着用鞋底搓了搓地面,带起些许水泥灰,但是纹饰没有蹭掉。
房间很大,只有窗户细微的缝开着,四角的符纸异常牢固。
手上捆的绳索是微型结阵,身上的咒力不断地被阻隔。
地上的朱红结阵一直在吸收她剩下的咒力。
四角的符纸是大型结阵,里面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进不来。
用不了咒力脱困,但是完全可以暴力拆绳。
她围着屋子的边缘摸索,走到大门右边第一个拐角处,忽然鞋底一歪。
没有着力点的她摇摇晃晃差点摔在地上,好不容易稳住身形,蹲下才发现,是踩到了瓷砖掉下的一块斜角。
光希握着那块碎瓷砖,试图够到手腕的麻绳。
反手握瓷砖,恰好可以抵着绳子,就是只能一只手用力,把控不稳位置。
加上有点钝…
她想起拿鞋底蹭也蹭不下来的朱红色阵纹。
可以去那边磨。
洁白的瓷砖被两只手抓着,斜角45°立在阵纹处不停来回划拉。
不断有粉末从瓷砖上面掉落到朱红色的阵纹上面,粘在光希的手上。
她换个方向继续划拉。
朱红的纹饰被瓷砖的边缘刮得簌簌点粉,细细的碎屑散落在周围,原本精巧到环环相扣的阵纹被硬生生磨浅。
不过随后,光希发现朱红的纹饰底下留着金漆的痕迹。
她皱着眉头,伸手摸了摸那块,强大的吸力汲取着她剩下为数不多的咒力。
大脑再次出现若有似无的晕眩感。
不同与额角伤口带来的感觉,像是咒力被掠夺后,身体被抽干,一阵一阵扎进大脑皮层的痛感。
眼前开始变得模糊,手里的瓷砖出现两个影子,光希整个人猛地匍匐在地面。
被束紧的双手根本支撑不住身体,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颤抖的双手不管不顾将瓷片整个握在手里。
被磨得十分尖锐的刃口划开柔软的手心,止不住的鲜血顺着光洁的瓷面向下滑落。
一滴滴滚圆的血珠挂在手掌边缘。
吃痛的光希神志被唤醒,她紧紧握着瓷片,发现吸收了血液的绳索泛起微微的亮光,又暗了下来,束缚手腕的力度稍稍轻减了一些。
她小心调整着手中瓷片的位置,触碰到手心和手指的伤口还时不时嘶哈出声。
沾着血的刃口抵着手腕的绳体,一下一下割磨着绳子。
能够轻易划开掌心的瓷片其实并不算锋利,只能磨得很慢,绳体的毛刺蹭着手腕上早已磨破的伤口,钻心的疼一点一点叠加。
额角的伤口被皱起的眉心牵扯,结块的伤口二次裂开,冷汗顺着鬓角往下,划过干涸的血痕,一起被粘在皮肤表层。
光希咬着下唇,不敢发出任何声音,只是垂着眼,专注地盯着不断被瓷片擦过的绳股。
一下又一下。
越来越多的冷汗往下,顺着额角,积攒在她纤长的睫毛上,有的滴落在手上,有的顺着睫毛掉在地面,更多的从眼尾进入眼睛,模糊了她的视线。
好几次瓷片都错位,差点划过手腕。
光希只能用指甲掐着自己的伤口处,继续更为专注地手上的动作。
绳体的纤维被一点点割裂,细密的碎屑不止地向下落。
不知道磨了多久,随着轻微的嗤啦一声,紧绷的绳索终于从中断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