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头的惠从影子里冒出半个脑袋,看到本田国光领着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头进到门内。
白犬迫不及待凑过来。
“见到她了吗?”惠低声问。
白犬低低地嚎了一声,将式神印贴近惠,软毛蹭过惠的脸颊,他歪过脑袋回贴。
惠轻而易举地读取了信息。
好不狼狈的光希甩着脑袋从麻袋里探了出来,被发胶固定在头顶的头发乱糟糟的。
右边额角磕出一道深可见肉的伤口,血痕顺着侧脸往下延展,干涸后挂在眼边,衬得她脸色都苍白了许多。
探出头的时候,她嘴里还噗噗地吐着沾在嘴边的几缕发丝。
下意识侧过脑袋的时候,惠明显能看到她右边脸颊上大片泛红的擦痕,隐隐透到耳后的淤青。
他木着脸,压下不停上爬的火气,紧绷着下颚,继续往下看。
白犬甩着尾巴蹭过去,想舔光希脸上的伤口,鼻尖蹭到她手腕的一瞬,却被她手上的绳索电了一下,洁白的毛发升起一股黑烟。
惠摸了摸白犬被燎到毛的位置,思索着。
这是什么?
他皱起眉头,看到绳索一圈圈紧勒在上头,将光希的手腕磨出血痕。
等白犬想凑上去帮忙解开的瞬间,一股强大的排斥力骤然袭来,直接被强制解除了白犬实体形态。
将他硬生生拽回惠的身边。
白犬发出嘤嘤的声音,急切地咬着尾巴。
“圈有问题?”惠摸着白犬的脑袋问。
白犬立马凑过来舔他的脸。
“不,我觉得整个房间都有问题。”
惠冷静地回忆起刚才的信息,零碎的信息在脑海中拼凑完整,眼前闪过角落的画面,终于看清了整个房间的布局。
房屋的四角被贴着不同图案的符纸。
核心镇纹悬挂在房顶正中央。
光希手腕上吸收了红褐色血液的绳体上面细密的咒文若隐若现。
他顺着回忆操控着咒力挂在空气中,拿手机拍下照片,发送给所有人。
手机里不停弹出信息,七海和灰原正在赶来的路上。
五条还在千叶。
只是他的信息一直在发送中。
惠摸着白犬柔软的毛发,现在不是轻举妄动的时候,得再等等,不要着急、不要着急…
伴随手机信息声响起,他立马抽出手机,慌不择路地打开页面,五条的信息跳了出来。
‘四方镇灵结界,专门针对十种影法术这类式神操控术和净化咒力的特殊结界术。’
‘能够困住咒术师,封禁咒力和驱散式神,甚至可以慢慢抽走被困者的咒力。’
‘别进去,你很有可能被困在里面。’
惠抿紧下唇,手指在键盘飞快敲打着,一条又一条发着信息。
‘光希在里面。’
‘我要进去,让我进去。’
‘悟,我要去到光希身边。’
用户头像一直显示正在输入中。
惠趴在白犬身上,黑犬也凑了过来。
他一闭上眼睛,就能看到光希血糊糊的侧脸,苍白到透明的嘴唇。
随时让他幻视之前躺在病床上的她。
又一次、又一次在他身边…
攥成一团的拳头捶打着地面,在影子里泛起一圈圈波澜。
无力感又一次席卷而来。
手机信息声再一次响起。
‘去吧,去把光希带回来吧,惠。’
‘要记住,相信光希,比帮助她更重要。’
·
门内的光希在麻袋憋着气,听得她火冒三丈。
什么叫爸爸是废人,你这个…你这个坏老头!
很老很老的臭老头!
她咬着牙,听到拐杖声敲击在自己周围,他还偷偷拿棍子戳了自己好几下!
“人没死了吧?”
老头随意地问了句。
本田国光回道:“没有,就是被执念的分身核诅咒了,没有这么快醒来。”
老头咳嗽了两声,拐杖竖在麻袋口边,光希甚至能看到他的小腿。
“被执念的核诅咒?你确定她就是预言的净化吗?”
他像是在质疑什么,自言自语地呢喃,“真是净化的灵魂吗?怎么还能被诅咒…”
本田倒是辩解了几句,“执念本来就是一级咒灵,分身水准也不会有太大的悬殊。”
“倒是稚名才几岁,能消灭分身已经算不错了。”
老头哼了一声,“勉强吧。”
可恶…居然还蔑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