卸下束缚的瞬间,滞涩在体内的咒力微微松动,下意识就开始运转。
光希揉了揉手腕,来不及过多思考,抓起沾着血的瓷片就往朱红结阵那块金漆的位置走去。
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
瓷片再一次扒开手心的伤口,光希猛挤着伤口处,让血液成滴成滴地滚落。
金漆被血液灼烧得不停鼓起包来,像是什么东西被煮沸了。
果然...
下一秒,不远处的麻绳凭空自燃,随着金漆的沸腾,在空中扭动,不断散发着焦熟的热臭,直至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变成一滩灰烬。
而整个朱红结阵,迸发出刺眼的黄光,纹饰炙烤着上层的朱砂,一条金色衔尾蛇的图像印在天花板上,正正好拢住房顶中间的镇纹。
镇纹不停释放着电流,却始终找不准罪魁祸首。
光希抬起右手臂,擦过下巴上的汗珠,表面浸湿的血迹也被抹开。
鼻腔里不知从哪涌出血腥味,一股股向下,挂在她的唇边。
光希下意识吸了一下鼻腔,浓厚的血液顺着呼吸挤进喉口,微微发咸的铁锈味装满整个口腔。
换门牙的时候,小悟刚好带着光希和惠出任务。
被拐卖的儿童都挤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
小白冲出去找他们。
但是只能嗅到味道,不停刨地也找不到在哪个位置。
明明诅咒师已经被消除了。
不解的光希抬着脑袋问:‘为什么我们看不到他们?’
惠抱着小黑的脖子,紧紧盯着小悟。
小悟咬着棒棒糖,从集装箱下轻松跃下。
‘因为这个人是个结界师,’他伸手揉搓着光希和惠的脑袋,‘结界的起点并不在现世,而在于隐秘。’
‘空间是不会凭空生成的,一般拥有独立空间的咒术师都是拥有自己的术式。’
‘而结界师的空间,就在于怎么找到别人不会发现的地方,让那块地方成为自己的结界。’
小悟收回手,一步一步地踏着落叶布满的地面。
发出咔嚓咔嚓的响声,连同嘴里的棒棒糖一起。
他摸着集装箱的外壳,侧过身往光希和惠的位置望,‘如果你们想把东西藏起来,会打算怎么藏?’
‘找个别人都不知道的地方。’惠接道。
小悟点点脑袋,转头看向摸着小白脑袋的光希。
‘我会藏好以后,制造一个假象,这样别人进去只会发现假象,永远找不到我藏起来的东西。我会放出一层层不一样的假象,让他们找的人很累,到最后就不愿意找了。’
小悟咧开嘴,推了推脸上的墨镜。
‘有些时候我真的觉得,光希很有结界师的天赋,’说着他抬起右手,一次呼吸的时间,术式已经在他手里流转,发出极其刺眼的光芒。
在里头的小悟更加大声道:‘下次就教你们结界吧!’
不过他耍帅完以后,习惯性捏了捏光希的脸,下一秒,门牙掉了出来。
那天嘴里的血腥味,和今天一样浓。
光希将手心的血擦在衣服上,转身往门外走去。
她不懂什么结界术,但靠着七海的教导、小悟的潜移默化一起熏陶出的直觉,才能摸透结阵人的一半心思。
靠着纹路串联、依靠气息锁场,将最直观的束缚视作虚假信息。
一旦人为打乱轨迹,结界的屏障就会出现破绽,但又不至于暴露整个结界的阵眼。
只是,他们前面说的祭坛,给了光希灵感。
有没有可能,这个地方一开始就是当做祭坛来设计的,所以才会环环相扣。
光希走到窗边,拿着瓷片试探着轻轻戳弄木窗。
这一次没有狂暴的电流来袭,只剩下木轴轻微的吱呀声。
窗扇被一点点推开一条能容人侧身而过的缺口,晚风扑面而来,带来屋外草木的气息。
光希抬起腿,尽量不留任何痕迹。
听着外头窸窸窣窣的动静,她将瓷片放进口袋,轻巧地翻身出去。
顺便将窗户复原,她可是准备了一项大礼包留给幸运观众呢。
小惠,我来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