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面围上来的人越来越多。
鼻青脸肿的和宏被人押了下去。
也许是迷药太过强劲,在惠背上的光希始终没有要醒的迹象。
“胆子真大,”加茂源拍拍手,“你以为我们会让你这个小鬼把人带走吗?”
密集的脚步声从外向内,逐渐逼近。
一批穿着不同纹案的人们在黑暗里显现。
加茂源的脸上勾起玩味的笑容:“我们也邀请了禅院家的客人。”
“禅院,”加茂源整了整肩上的衣领,瘦长的指尖指着惠,“十种影法术就在前面,我可是全须全尾把他交出来了。”
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从人群里摇摇晃晃地走了出来,手上烟圈一层层向上。
他随手将烟头扔在一边,皮鞋尖踩灭了上头的火星子,哑着嗓子回:“知道了。”
黑犬和白犬站在惠的两侧,龇着尖牙,喉咙不住地发出呜噜声。
那股庞大的威压再次凝聚在黑衣人的周身,顷刻间冲着惠的方向涌来。
心底不受控制地勾起恐惧,惠慢慢向后退去,背着光希的手指触碰到身后的灵棺,繁琐的纹路上遍布青苔。
干燥的皮肤沾上冰冷的水珠。
惠发热的脑袋冷静了下来,他死死盯着周边动静,上牙切着下牙,精神愈绷愈紧,心跳加速后,烦躁袭来。
这里非常不对劲。
他将咒力悄悄凝聚在脚下。
试图通过影子再一次逃脱。
黑衣男看见他的小动作嗤笑一声:“别白费力气了。”
“想要在加茂家用你的式神,先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吧。”
加茂源侧着脑袋,狭长的眼角撇向身侧,本田国光立刻恭敬地弯下腰将弩低到他手上。
木箭抵在弩上,手臂结实的肌肉绷在一块,弦越张越紧。
“平安时代,先祖贺茂忠行是安倍晴明的师傅。”
手指轻轻一拨,木箭一下子破开空气,往惠的位置飞去。
“在千年前更是为皇室占卜。”
尖锐的箭头闪着寒光,直冲惠的额前。
背着光希的惠只能向后一翻,踩在灵棺上头,堪堪躲过。
木箭戳中地面的刹那,箭头上的咒力爆开,飞起一地碎石,向四周飞溅。
“有人预言,家族将在现代埋没,唯一的转机就在大洋彼岸的日不落。”
加茂源往前走了两步,繁琐的衣服在他瘦削的身子上晃荡着,他高高扬起的脑袋让惠一瞬间想起鸭川下头呆滞的苍鹭。
那副过于巨大的弩在他手里像是悟随手打打就能爆出的免费道具。
悟原话是怎么说的?
他不免有些出神。
‘再免费的道具也是需要人花时间去做任务获得的。’
躺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的悟在空中转着手指示意。
‘所以说,能够让我花费时间来达到消遣就说明免费道具也是昂贵的。’
他见惠一直注视着他,以为他是觉得自己太过厉害,面上的得意藏也藏不住。
“说起来,你也算是我们没落的原因之一呢,要不要顺手给你做了?”
加茂源自顾自地说着,还冲着惠使劲眨着他那双不大的眼睛。
惠紧紧背着光希,感到胃部一阵不适。
面部肌肉隐约抽动了几下。
心里估算着七海和灰原的位置。
黑衣人瞅着满地碎石,撇着眼问加茂源,“不怕把祭坛炸了啊。”
那边还在自认为能够捉弄到惠的加茂源白了他一眼,又挺起那副姿态,孤傲道:“这又不是真祭坛。”
真祭坛怎么可能让你们进来。
他正了正神色,看着远处背着人的惠俯着身子恶狠狠地盯着他,身后偶尔露出几缕金色的发丝。
跳蚤,还是五条家的跳蚤。
“加茂的血脉,能够助加茂家崛起,是她理所应当的本分。”
他再次抬起手里的弓弩,施施然从匣子里取出长箭,浓厚的血液一层层裹住,几息之间飞出指尖。
‘赤鳞跃动’
飞出的长箭转眼就冲着惠的面门而来。
惠猝不及防,将将侧过身子,那箭就搓着他的皮肉而过,胸口撕心裂肺的疼。
他下意识捂着胸口,背后的光希差点摔下,只能又空出一只手勉强接住。
光希压着他的背,均匀的呼吸缓慢而沉重。
听说人完全失去意识时的身体会比平时重几分。
不知怎么,受伤的惠还有空胡思乱想,思维跳跃到了别处。
耳边没有传来箭矢炸开的声音,他往那处望去。
下一秒,即将撞上身后建筑的长箭,紧接着又冲着他的位置再次袭来。
惠的瞳孔剧烈一缩。
长箭卷着戾劲,长风扑朔,股浪似的吹起他周身的衣角。
布料相互拍打发着闷声。
一直观望的黑衣人面露不悦:“喂,我们可没说要个死人。”
加茂源斜着眼看他,到底是什么都没说,随意挥了挥袖子。
咒力带起的热浪翻了一茬又一茬,像闻着味的狗,向着骨头冲去。
惠压下前腿,将光希转到身前,抱住她,向后跃去。
可这箭像是看准了他的位置,转着弯冲了过来。
惠先驱动咒力,想带着光希进入影子躲避。
双脚用力向下,发现自己被一层若有似无的波动挡住。
和影子空间的连接断开了。
紧接着,玉犬忽然融进影子。
他驱了驱咒力,地上的影子毫无动静。
惠沉着脸望向那头的两人。
加茂源轻快地拍了拍黑衣人的肩膀。
“上次你说他太能跑了,根本抓不住,现在呢?”
黑衣人不动声色地抖落了肩膀上的手,“加茂不愧是阴阳师大家,这些阴法子也只有你们会。”
加茂源像是听不懂对面的阴阳怪气,“有用就好、有用就好。”
反应过来的惠猛地看向祭坛的四周。
封印!
灵棺下头,什么东西在贪婪地吸收着惠释放出的咒力,他瞥向四周,祭坛凹槽处符文若隐若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