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奕微微一顿。

他看着夏月的眼睛，忽然就想起了那一天，在跨江大桥上，她似乎也是用这样的目光在看着他。

这样的目光，让人无法拒绝。

让他无法拒绝。

“当然也是朋友。”他的语气仍旧是平静的，就像是在单纯地陈述一个事实。

她曾说过要与他成为秘密的朋友，所以，他们当然还是朋友。

只不过在朋友的这个身份前，还有一层兄妹的关系。

夏月简直无话可说。

“就这样？”夏月还是有些不死心。

她死死地盯着闻奕的眼睛，还想做一次最后的挣扎。

“是。”闻奕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

冷静，理智，也无比冷酷。

夏月的少女心瞬时哗啦啦碎了一地，她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这下全崩了。

妹妹？朋友？

呵！

鬼才信！

他既然那么喜欢给人当哥哥，那她就成全他好了！

夏月不会因为被人拒绝而沮丧，她只会因为被人拒绝而生气，而扎小人！

夏月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她不怀好意地看着闻奕，道：“哥，今天是我的生日，除了刚刚那个幼稚的动画电影外，你就没有给我准备一点别的礼物吗？这么敷衍？”

虽说刚刚的动画电影是挺好看的，但她说自己不满意那就是不满意！

闻奕眼底掠过一丝惊讶，他没想到夏月会突然喊他闻奕哥哥。

惊讶的同时，他心底还有些复杂，但这本就是他想要的。

他只会是夏月的哥哥。

“是我的错，你还想要什么礼物？可以跟我说。”闻奕的声音是温柔的，妥协的。

“为什么要我说？你不会自己想吗？”夏月无理取闹胡搅蛮缠。

闻奕默了默，他想说她在他生日前也问了他一样的问题，怎么现在他问她就不行了？

但看着夏月火光灼灼的双眼，他最终还是没有问出口。

见闻奕怔住了，半天都说不出话来，夏月不禁有些懊恼。

她并不擅长为难别人，如果别人一直好脾气好性子的对她，她更没法继续为难下去。

可是不给闻奕添点堵，她这心里怎么都没法觉得痛快，于是她道：“今天晚上我要在外面玩通宵！你陪我一起！”

这话一说出口她就有些后悔了，但说都说了，她可不想立即打自己的脸。

闻奕顿了顿，沉默片刻后，他才道：“我明天早上没课，但是你有。”

夏月：“……”

夏月周一早上确实有课，还是8点的课。

如果今天晚上通宵，明天的课就不知道还能不能上了。

不过等等！

闻奕怎么那么清楚她周一早上有课？他是不是有些过于关注她了？

无论是出于什么原因，夏月心里的那团火气倒是因此消了一些。

“那我们去逛会儿小吃街吧，我要吃烧烤。”夏月直接顺坡下驴。

就算不能玩个通宵，她也要在19岁生日的这一天过得开开心心的。

“好。”闻奕应了一声，声音很轻，却仍旧很柔和平静。

闻奕对此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夏月却还是低下头瘪了瘪嘴，内心满是腹诽。

闻奕似是能感知到夏月现在的情绪，他探究地看了眼夏月，但走廊里的光线太过昏暗，他看清夏月的表情。

他犹豫片刻后，握着夏月的手紧了紧，然后牵着她继续往走廊的深处走去。

走廊很长也很黑，但越往里走，地面就变得越干净，走到最黑最深的尽头处时，他们终于看到了一丝隐蔽的幽绿色的亮光，那绿光是安全出口指示灯发出来的，顺着亮光拐个弯，就是楼梯间和消防门。

闻奕带着夏月往楼下走去。

楼梯间也很黑，只有指示灯的光还亮着。

指示灯安装的位置贴近地面，只能稍微照亮部分地面和围墙。

夏月跟在闻奕身后一步步走下楼梯，他们的速度并不快，但也很快就走到了出口处。

然后，推开门，就是商场后面的街道。

商场后方的街道比前面要冷清很多，几乎没有什么人会到后面来。

时不时有车疾驰而过，但基本不会停下来。

于是，整条街上只有夏月和闻奕两个人，像一对再寻常不过的小情侣一般，手牵着手，静静地站在路灯下，没有目的，不辨方向。

居然那么快就出来了。

夏月有些茫然地看着外面的街道，或许是因为对这陌生的环境仍旧有些不适应的缘故，她又下意识抓紧了闻奕的手。

闻奕也并没有松放开她，但他的力道松了一些。

路灯下，闻奕终于看清了夏月的脸，也看出了她的迷茫和紧张。

他抿了抿唇，终于还是继续牵着夏月往一个方向走去。

商城的小吃街在地下一层，他们得绕到前面去，再从电梯口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