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城后面的这条街很长很长,长得仿佛看不到尽头。
闻奕牵着夏月的手走在路灯下,一前一后,谁也没有再开口。
夏月低头看着他们在路灯下的影子,他们的影子重叠在一起,一点点被路灯拉长又一点点被路灯缩短。
就在夏月怔怔出神的时候,她的手机铃声忽然响了。
夏月微微一顿,从包里取出了手机。
是夏梦打过来的。
她按下接听键,电话那头传来夏梦有些哽咽的声音。
“姐,你是夏月吗?”
夏月心里咯噔了一下,脚步顿住。
夏梦为什么会忽然问她这个?
联系到系统告诉她的那些话,她不由呼吸急促。
夏梦也觉醒前世记忆了吗?她是不是在怀疑她不是夏月?
夏月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因为她确实不是夏月,她只是一个鸠占鹊巢的穿越者。
她看了一眼闻奕,有些心虚第松开了他的手。
闻奕顿了顿,却并未说什么。
夏月转身背对着闻奕,抿了抿唇,疑惑道:
“是我,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你是不是刚刚哭过,又是谁欺负你了吗?”
夏月只能假装毫无所觉。
夏梦沉默了一会儿。
似乎是经过了一番痛苦挣扎后,她才嗫嚅道:“姐姐,我没事,就是刚刚做了一个噩梦,梦到……梦到你被闻奕捅死了,流了好多好多血……”
说到最后,夏梦的声音甚至有些颤抖,就好像她梦见的事情真的发生过一般。
夏月:“……”
这么直白的吗?
夏月有些无语,又有些好笑。
她安慰道:“梦和现实是相反的,如果梦里的事真发生了,你或许得担心我会不会捅死他。”
夏月的语气一本正经,无比认真地和夏梦探讨着梦境的事,让夏梦自己都不由怀疑自己真的只是做了个梦。
可是梦境给人的感觉会那么真实吗?
夏梦抿唇。
现实世界里发生的事和她梦境里经历的那些并不完全一样,但那些流落街头的经历不可能是她自己可以想象出来的。
很多事都被改变了。
改变这一切的人会是谁?
夏月吗?可如果是夏月,她为什么要去接近一个杀人犯?
夏梦感觉自己非常混乱。
“姐,总之,你要照顾好自己。”夏梦已经把能说的都说了,如果真是夏月改变了他们的命运,那夏月肯定能听懂她话里的意思。
“嗯,我会的,你也要照顾好自己,早点睡吧。梦只是梦,别胡思乱想。”夏月的语气柔和。
既然命运已经改变了,就没必要再纠缠不放了。
“好的,我知道了。”夏梦觉得夏月话里有话,而她听明白了夏月的意思。
通话结束后,夏月按黑了手机屏幕,转身朝闻奕走去。
目前为止,据她所知已经有两个人觉醒了前世的记忆。
一个是许耀泽,一个是夏梦。
他们两人觉醒前世记忆后的第一反应就是让她远离闻奕,提醒她闻奕很危险,夏梦干脆用做噩梦为借口直接告诉她闻奕会捅死她。
在他们眼里,她或许非常冥顽不灵且不听劝。
闻奕就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等着她,他的的影子在路灯下拖得老长。
夏月走到他身前,道:“我们走吧。”
“怎么了?”闻奕没有动,而是问了一句,似乎在关心她。
夏月抬头看着他,微微一笑,道:“没什么事。我们吃完烧烤就早点回去吧。”
闻奕见夏月不愿意说,也就没有多问,只点了点头,说道:“好。”
经历了这一段小插曲后,夏月感觉自己对吃烧烤的兴味已经变淡了许多,好在,烧烤还是很好吃的,她很快就把这段小插曲抛到了脑后,一门心思干烧烤。
她的十九岁生日过得简简单单,和十七岁的时的那场生日宴会完全无法相比。
不过,虽然一切都不尽如人意,但至少,她和闻奕都还好好的活着。
已经很好了。
等夏月和闻奕吃完烧烤回到家时,已经快晚上12点了。
闻奕将车停入车库后,转头看向夏月,却发现她还没醒。
他正要出声喊醒她,却不知为何顿住了。
车库里的灯光很明亮,但透过窗玻璃照进来却带上了一层朦胧的雾色。
这层朦胧的雾色落在夏月本就精致的脸上,就像是给她附上了一层柔光滤镜,看上去又柔软又乖巧。
闻奕竟有些不忍心叫醒她。
他看了眼屏幕上的时间,稍作犹豫后还是开口了。
“夏月,醒醒,到家了。”他的声音不大,语气中透着些无奈。
如果睡着的人是闻可可,他肯定会直接把人抱回去,但不是。
就算他一直在努力说服自己要把夏月当妹妹看待,他也很清楚夏月不是他妹妹。
他没有办法真的像对待闻可可一样对待夏月。
或许是因为闻奕的声音太轻了,夏月没醒。
闻奕迟疑片刻,还是伸手推了推夏月的肩膀,道:“夏月,到家了,快醒醒。”
他的声音仍旧不大,但这回夏月有动静了。
她仍旧有些迷糊,或许是因为太困了的缘故,她半睁开眼看到闻奕后,下意识就应了声“好”,然后脑袋一垂又睡了过去。
看来这是真睡死了。
闻奕有些哭笑不得。
还有些头疼。
他无力地握了握方向盘,最终还是下车绕到了副驾驶位,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夏月仍旧睡得无知无觉。
见夏月身上还佩戴着安全带,他迟疑了一瞬后,还是俯身进去帮夏月解开安全带。
安全带的卡扣被解开后,就自动弹回了原位。
而没有了安全带的固定,夏月的身体就开始往一侧开始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