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时间再给闻奕犹豫了,他赶紧伸手扶住夏月,然后小心翼翼地把她从副驾驶位上抱了出来。
夏月仍旧迷迷糊糊的,困意在此刻已经完全侵蚀了她的理智,但迷迷糊糊间,她又隐约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因为她的床躺着有些不舒服,有些硌人,还伸不直手脚。
因为感觉哪哪儿都难受,她终于被折腾得清醒了过来,然后,她睁眼就发现闻奕正抱着她走在楼梯上,而她整个人都是悬空的。
夏月没有恐高症,但这会儿她真被这突如其来的悬空感吓了一跳,吓得她差点蹦起来,下意识抱紧了闻奕的脖子。
闻奕被这突入其来的动作弄得晃了晃,差点失去平衡带着夏月一起滚下楼梯。
好在他立即抱紧了夏月,侧身抵在墙上稳住了身形,这才没有发生双双滚下楼梯的血腥剧情。
夏月吓得惊叫了一声,一颗心怦怦直跳。
“别动。”闻奕显然也有些惊魂未定,稳住身形后就哑着嗓子提醒了一句。
夏月没敢再动,只用双手紧紧地抱住了闻奕的脖子,就像抱着最后的救命稻草。
他们贴得太近了。
闻奕可以感觉到夏月的身体到底有多柔软。
他深吸了一口气,再次开口的时候声音已经恢复了冷静。
“夏月,你醒了就下来自己回房吧。”
说着,他就想松手将夏月放下来,但或许是因为他们还站在楼梯上的缘故,他才刚有动作两人就差点又失去了平衡。
距离二楼只剩没几阶台阶了,闻奕抿了抿唇,只得继续抱着夏月往上。
等到了夏月的房门口,他终于顺利松手把夏月放了下来。
但他松手了,夏月搂在他脖子上的手却仍旧没松开。
夏月就这么搂着他的脖子抬头看着他,眼底蕴藏着某种执着。
闻奕的呼吸乱了一瞬,他后退了一步,试图离她远点,她却踉跄着跟上前,仍旧没有丝毫要松手的意思。
楼梯间的灯光很昏暗,因为没有开主灯。
闻奕见夏月不愿松开,只得伸手钳住了她的双臂,但他没敢太用力。
“放手。”
闻奕的声音越发暗哑,他只能轻声地哄着夏月,哄她放开他。
“闻奕,你真的不喜欢吗?”
夏月有些执拗地看着闻奕的眼睛,她刚刚听得分明,闻奕的心跳很快很快。
如果说以前他还能用心肌炎当借口,那现在呢?
他能跑能跳,难道心肌炎还没好吗?
还是说,他的心肌炎只在她靠近的时候才发作?
闻奕呼吸一滞。
他想说是,想说他不喜欢,但望着夏月的眼睛,他一时之间竟然什么话也说不出口。
她离他太近了。
“你爱我。”夏月语气笃定地说到。像是一只宣告胜利的小猫。
闻奕一怔,钳住夏月手臂的双手不由紧了紧,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狼狈。
“夏月,我是你哥,我对你也只有兄妹之情。”闻奕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他当然爱夏月,但他只把她当妹妹来爱。
“你自己信吗?”
夏月的声音很轻,但在空无一人的别墅里,她的声音已经足够清晰。
闻奕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水,或许是因为夏月离他太近了,又或许是因为别墅里的暖气开得太足的缘故。
“这不重要。”闻奕连声音也带上了狼狈,可他很清楚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
“怎么不重要?”夏月紧紧地盯着闻奕的眼睛,“这话连你自己都不信,不是吗?”
闻奕狼狈地侧头躲开了夏月的视线,道:“夏月,我们是不可能的,义父义母对我和可可很好,我不能做对不起他们的事,所以,求你……”
闻奕说着,闭上了眼睛。
神情狼狈又痛苦。
夏月怔了怔。
竟是因为这个吗?
因为夏父和夏母会反对。
夏月皱了皱眉,夏父和夏母会反对她和闻奕在一起吗?
她不知道,她还没有想过那么久远的事情。
她穿越过来后就只想着活一天就是赚一天,好好活在当下,而不是每天为未来的事情忧愁。
她也有资本这么做,也可以这么做。她家里有钱,父母也只有她和夏梦两个孩子,夏氏集团虽然破产了,但也没有对他们家造成太大的影响,因为他们一家本来就在夏氏集团说不上什么话。
但闻奕不一样。
他曾跟她说过,他的梦想是快点长大,而现在才十九岁的他,显然还不够大。
对他而言,夏父夏母的反对是足以将他压垮的。
夏月从未想过这些事。
她还以为,在夏父夏母把闻奕和闻可可认做义子义女后,他们就和她是一样的了。
很显然,闻奕并不是这么认为的。
而且,或许闻奕才是对的。
他说他不能对不起夏父夏母,还说求她……
夏月抿了抿唇。
对闻奕而言,她的喜欢似乎只会给他带去痛苦。
所以他要求她,求她放手。
“好。”
夏月松开了闻奕,退后几步,与他拉开了距离。
她不是一条道走到黑的人,只不过是一场还未开始就无疾而终的暗恋而已,她拿得起也放得下。
说完,她转身就走回了自己的房间,关上门,开灯,从柜子里取出干净的换洗衣服准备洗漱睡觉,就当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闻奕站在夏月的房门外,只觉得心口一阵阵刺痛。
明明现在的这一切就是他想要,可夏月真的放下了,他还是……
闻奕闭了闭眼,苦笑了一声。
他答应过夏父,他绝不能食言。
夏月愿意放手才好,如果她始终不愿放手,他难道就能打破和夏父之间的约定了吗?
他不能。
他知道自己不能。
闻奕转身走下楼梯,没有再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