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心吗?
……
U国的时间已是深夜,岑裕还坐在办公桌前处理生意,神色沉静,看不出半点过年的松懈。
周秘书轻手轻脚推门进来,除了几份签字确认的文件,低头核对完,正要退出去。
“等等。”
岑裕头也没抬,平静里带着隐隐的压迫感。
周秘书脚步一顿,后背莫名一紧:“岑总?”
岑裕缓缓抬眼,目光落在他身上,“我不喜欢身边的人自作聪明。”
周律脸色瞬间白了几分,强装镇定:“岑总,您的意思是……”
岑裕放下笔,身体微微靠后,偌大的办公室里落针可闻,“针对谢满那些事,我不追究不代表我不知道。”
周律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呼吸都乱了,慌乱藏都藏不住。
“你好自为之,没有下一次。”
岑裕顿了顿,最后提醒一句,“把你那些不该有的心思全都收回去,我留你在身边,是看重你的能力,不是养着你搞这些多余的心思。”
周律浑身一僵,脸瞬间由红转白,难堪、羞耻、恐惧一起涌上来,这一刻他只觉得自己像是被从头到脚扒光了,他连抬头看岑裕的勇气都没有。
“……对不起,岑总。”
他嗓音干涩,几乎发不出声音。
“出去吧。”
岑裕不再看他,重新拿起笔工作。
周秘书狼狈地转身退了出去,门轻轻合上那一刻,他才撑着墙缓缓出了口气。自以为藏得天衣无缝,原来在他眼里,早就一清二楚。
窗外烟火炸响,屋里笑语声声,对着满桌佳肴,谢满却吃得心不在焉。
筷子机械地夹着才,只有亲戚们寒暄的时候,才强打起精神应付几句,眼神总是飘向一旁安静倒扣着的手机。
明明是万家团圆,最热闹的守岁夜,他却怎么也提不起劲。
吃完饭回到家,春晚还在热闹播放,他只跟父母说了句有点困,就独自回了房间。
关上门,把一屋子年味都隔在外面。
留在客厅里的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出了他这阵子的不对劲,人是回来了,心却像飘在很远的地方。
方琴轻轻叹了口气,压低声音,“这孩子,回来这么多天,老是一个人发呆……你说,他是不是在学校里谈恋爱了。”
谢博厚小声应和:“十有八九,估计是闹别扭了,不然不会这么魂不守舍。”
他们相视而笑,只当是少年人的情窦初开,房间里的谢满却靠在床上忧心忡忡。
消息提示音一震,谢满急忙打开,发现是燕致发来的拜年祝福,心里划过一丝失落,慢慢回复了几句。
没聊几句,燕致那边忽然轻飘飘抛来一句:
【你跟内个谁,现在怎么样了?】
谢满手指僵在屏幕上,半天敲不出一个字,删删改改,最后只憋出一句含糊不清的话:
【……就那样吧。】
【就那样是哪样?】
燕致一眼就看穿了他的躲闪,语气直接:
【吵架了?】
谢满盯着那两个字,心头一痛,却只轻轻回了一个字:
【嗯。】
燕致却一改以往劝分的态度,语气轻松地开解他:
【情侣之间哪有不吵架的,很正常。】
【感情都是越吵越明白,但你要知道,吵不是为了赢,是为了解决问题,解决了就好了。】
谢满盯着那几行字有些出神,吵架?
他们哪里是吵架,分明是分手了。
可仔细想想,连“分手”连个字都显得牵强。
他们之间早就说不清是什么关系,既不像寻常的情侣,也不算干净的合作伙伴,毕竟,这世上哪有他们这样没名没分的情侣呢?
谢满越想越难受,喉咙发堵,忍不住眼眶泛酸。
就算他想这么稀里糊涂地过下去,很多事也由不得他。想要对抗冯嘉年,本就不是一朝一夕能成的事,而他和冯嘉禾之间就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
燕致像是察觉到他的低落,又笑着转了话头,带了点意味深长:
【别愁眉苦脸的,过年呢。说不定,惊喜就在眼前。】
谢满将手机盖在胸前,两眼放空。
他现在心里再没有别的念头,唯一的奢望就是希望自己和对方都能各自安好。
除此之外,别无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