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嘉禾,你到底想干什么!我们已经结束了!”谢满使出浑身力气将他推开,往后退了一步。
黑暗中冯嘉禾的脸被烟花不时照亮,脸上的焦急和挽留不似作假。
“小满,我是来跟你道歉的。”
谢满看着他的神情,没有说话。
“我……我那天去找你,不是怪你。是,那天我是很生气。”
看见谢满皱眉,冯嘉禾立刻又接上。
“但是!但是你走了之后,我想了很久才明白,我气得不是你不告诉我,我气的是,你在出事的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我。”
谢满愣住,冯嘉禾的声音随着烟花落入他的耳朵里,“这不是你的问题,大概在你心里,我根本没能力为你解决这件事,所以你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岑裕。”
“所以我气自己没用,我气自己无能,是我没能给你足够的安全感。我知道我在你心里的分量比不上岑裕,一想到你遇到事第一个找的是他,不是我,我就嫉妒得快要发疯……”
“等一下。”
眼看着他又开始了,谢满马上开口打断他,语气异常认真,“我找岑裕,只是因为照片里的人是他,麻烦是他惹的,当然要他来解决,仅此而已。”
见冯嘉禾满脸都是不信,谢满又补充道:
“岑裕在我这儿,早就没分量了。”
冯嘉禾双眼微微睁大,呼吸都轻了几分,仔细观察着谢满的表情,像是在判断他话里的真伪,不知不觉间,烟花已经停止。
谢满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单手抵在他的胸前,阻止他的靠近,“你的道歉我接受了。”
冯嘉禾眼睛瞬间亮了,可下一句,谢满带着点无奈提醒道:“你回去吧,别再放了。这里是市区,不让燃放烟花的。”
他看了眼那小山一样的烟花箱,又看了看冯嘉禾,冯嘉禾立刻换上一副可怜的神情,小心翼翼道:“你原谅我了?”
谢满:“嗯。”
“那……”
“冯嘉禾,我是原谅你了,但那不代表我要跟你继续那个……跟玩笑一样的约定。”
风一吹,烟花的余味淡了些,冯嘉禾脸上刚亮起的光,瞬间暗了半截。
还没等他说什么,远处就穿来两道刺眼的车灯。
“谁在这儿违规燃放烟花爆竹?!”
谢满脸色一白,狠狠瞪了冯嘉禾一样,却见他还愣在原地,没从那句“不继续约定”里缓过神,人已经被上前的警察不容拒绝地带走。
一路上,谢满气得胸口发闷,别着头,一句话都没跟冯嘉禾说。他又气又窘,长这么大第一次因为进局子竟然是因为这种事,还是跟冯嘉禾一起,简直丢人丢到家。
可旁边的冯嘉禾不知道想到什么,非但没有半点沮丧,反而嘴角压不住地上扬,一个劲地往自己身上凑。
谢满从玻璃的反光里看见他的笑脸,气得更狠了,拼命甩手,想把人甩开,就连前排的警察都频频回头看,目光落在两人交缠的手上,带着几分探究。可对方攥得太紧,他挣了好几次都没挣开,到最后干脆冷着脸任由他抓着,一眼都不看过去。
小山一样的烟花全被没收,两人一起被带回派出所,挨了教育,冯嘉禾喜滋滋地交了罚款。
从派出所出来,已经是凌晨一点,谢满耷拉着脑袋,一句话没说,甩开冯嘉禾的手就往前走。
冯嘉禾快步跟上去,亦步亦趋地黏在他身边却又不说话。
谢满气急:“你别跟着我,我要回家!”
冯嘉禾委屈,“我不跟着你,我还能去哪儿。”
谢满脱口而出:“回你家!”
话音刚落,他自己也愣住了,抬眼去看一边冯嘉禾的脸色,只见那人眼底瞬间蒙上一层湿意,脸色发白。
谢满自知失言,想到他必然是在家里呆不下去,才会在除夕夜千里迢迢跑到这里找自己。
“小满,之前那个约定,是我找的借口。”
“我那时候不敢说,是怕把你吓跑,但我现在不想装了。”
说着,冯嘉禾轻轻捧起谢满的双手,他掌心微微发烫,手臂微微颤抖。
“谢满,我喜欢你。”
“不是一时兴起,不是什么破约定。”
“是真的想和你在一起,是想保护你,像以后每一个年都陪在你身边。”
谢满完全呆住,没有想到他会突然表白,此刻他忘了生气,忘了回家,眼里只有冯嘉禾认真的神情。
冯嘉禾望着他,眼底是从未有过的认真,带着一点忐忑,一点孤注一掷:
“你可以不马上答应我,但我不会放手了。”
“你打我也好,骂我也好,就算再被拉去派出所十次,我也要追到你答应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