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重见光明,谢满闭了闭眼,待适应后,睁眼便看见面前正襟危坐地冯建柏。
谢满又把眼睛闭上了。
冯建柏坐在书桌后,没说话,只抬眼淡淡扫了他一眼,那眼神深沉难测,让人捉摸不透。
而他越是不说话,谢满心里就越慌,冯建柏为什么要找自己,是为了婚礼,还是……知道了他和冯嘉禾的关系?
谢满乐观地想着,或许对方会像电视里的某些桥段一样,甩给自己一张支票,开口就是五百万,让他滚远点。
上次没把握住的支票,这次要不要……
谢满可耻地动摇了,但转念一想,冯建柏对自己的儿子尚且有留余地,又怎么会便宜自己一个外人。
这里是冯家庄园,偏僻又空旷,真要对他做什么,外面根本不会有人知道。
灭口?
从冯嘉禾的房间窗户望出去,正好能看见一片湖面……
谢满手心全是冷汗,他掐了掐手心强迫自己镇定。
不会的,冯嘉禾很快会找过了,他了解对方的尿性,他肯定没有解除自己手机上的定位。
“你就是谢满?”
冯建柏的声音此时极具压迫感,可谢满还是在心里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废话,都把人绑到这里来了,还明知故问,我现在说不是,你还能立马放了我离开不成?
但面上半点不敢显露,规规矩矩地点了下头。
冯建柏冷哼一声,目光锐利,直直压向他:“谁给你的胆子,敢跟我作对?”
谢满心里飞快跟了句,还能有谁,你儿子冯嘉禾啊。
可嘴上半点不敢出错,装傻道:“我……我没有啊。”
冯建柏手指在桌面上不轻不重敲了两下,声音不大,却像是敲在谢满太阳穴上。
他没立刻出声,反倒站起身,绕到书桌前,居高临下地盯着谢满,眼神冷得像冰。
“没有?”
他一字一顿道:“破坏嘉年的婚礼、联合冯嘉禾设局陷害他、又找人害他国外断了一条腿,你说你没有?”
谢满瞬间脸色一白。
冯建柏竟然全都查清楚了。
等等,他是打算全让自己背黑锅嘛?
那可不行!
可不等他辩解,冯建柏又冷冷开口,他扫了谢满一眼,眼神中尽是不屑,“你以为你躲在冯嘉禾身后,冯家就动不了你?像你这样的年轻人我见多了,你打的什么算盘,我看得一清二楚。”
“我没有。”
“没有?没有冯嘉禾会平白无故转一套房子到你名下?没有他冯嘉禾找人打断赵乾一条胳膊?你小小年纪就有这种手段,我真是小看你了。”
听着冯建柏句句不离算计,听他一口一个‘冯嘉禾’的叫,没有一丝父子亲情,有的全是生疏冷漠,仿佛那只是哥可以随意抛弃的工具。
谢满心里那点恐惧,忽然被一股更猛烈的火气冲得烟消云散。
他不知道自己哪来的胆子,上身猛地往前一挣,抬眼对上冯建柏:
“你根本就配当父亲!”
“冯嘉禾也是你的儿子,你眼里从头到尾就只有冯嘉年,只有你的面子!你的冯家!他在乎的东西、身边的人,在你眼里一文不值是吗!”
“冯嘉年断腿是他咎由自取,是他自己心术不正才落到今天这个下场!你不敢找戴家的麻烦,就只能找冯嘉禾撒气!”
“冯嘉年这个样子,就是你这些年偏听偏信、助纣为虐的报应!”
话说完,谢满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可他不后悔。
他就是看不惯眼前这个人!
他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这就是你的答案?”
面对谢满这番几近失控的怒斥,冯建柏脸上没有愤怒,也没有失态,鼻间溢出一声嗤笑,摇了摇头,走回座椅。
“你在这里为一个从小锦衣玉食的大少爷打抱不平,顶撞我,威胁我,你有想过你的父母吗?他们辛辛苦苦供你上大学,不是让你来惹是生非,把自己逼上绝路的。”
谢满被这句话顶得一静,倒吸几口冷气,他在威胁自己。
就在气氛压抑到极点的瞬间,书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吵闹与争执声。
管家慌张地敲门,声音急切:“先生,嘉禾少爷回来了,执意要见您……”
话音还没落下,管家身影忽然消失,书房门彻底打开,冯嘉禾快步闯了进来,学士服都没来得及脱,额角的碎发被汗水打湿,呼吸急促。
他到底是冯家的少爷,保镖们也不敢真的对他动手,拉扯间被他逮到了空隙溜了上来。
一进门,目光就死死落在谢满身上,看都没看冯建柏,见谢满被绳子绑住,立刻冲上前,二话不说就动手解绳子。
绳子被解开,谢满揉了揉已经被勒得青紫的手腕,冯嘉禾心疼不已,顺着手臂将他浑身上下都检查了一遍,确认他没受伤、没有挨打才稍稍松了口气。
冯建柏从他进来的那一刻就变了脸色,整个过程一言不发,他对着门口的管家和保镖说:“都滚出去。”
等人尽数退去,房门被关上,书房里只剩下他们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