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冯嘉禾确认谢满没事,才转过身看向自己的父亲,他直接冷声开口:“你到底想干什么!”
冯建柏面色一沉,声音陡然加重,“我倒想问问你到底想干什么!帮着外人算计自己的亲哥哥,害得他至今在国外残着一条腿!这么多年,我就是这么教你的!”
冯嘉禾连半分犹豫都没有,直接顶了回去:“那是他活该!”
冯建柏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看着冯嘉禾的眼神锋利如刀:“冯嘉禾,我今天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跟你身边这个人断干净,娶给我给你选定的联姻对象。以后,你就是冯家唯一的继承人。”
谢满闻言皱眉,蓦然看向冯嘉禾的眼里充满忧虑,冯建柏不会无缘无故抛出这样的条件,除非……
冯嘉禾没有扭头,却感受到了谢满的目光,手上用力捏了捏谢满,示意他稍安勿躁。
“第二,立刻滚出冯家,从此以后,冯家就当没你这个儿子。”
冯嘉禾短促地冷笑一声,随即是几乎抑制不住的咧嘴大笑,半点没有被选择的痛快:
“怎么?冯嘉年在国外废了,现在想起我了?”
“我告诉你,晚了。”
“我早就不是那个需要你点头、任你摆布的小孩了。我选二。”
“有冯嘉年这样的人才在,这个冯家也不过是秋后的蚂蚱。你最好信守你的承诺,别来骚扰我和我的爱人。”
冯嘉禾没再看冯建柏一眼,牵着谢满转身就往门外走,脚步干脆没有半分留恋。
身后,冯建柏看着他们决绝的背影,拍桌大吼:
“冯嘉禾!你给我站住!你会后悔的!我等着你哭着回来求我!”
吼声还在书房里回荡,冯嘉禾充耳不闻,拉着谢满往门口走,下一秒就被一阵急促的呼叫声打断。
“先生!先生!”
冯建柏忽然脸色煞白,一手死死捂住胸口,眉头痛苦地拧成一团。
管家见状慌忙冲上前,从口袋中拿出常年准备的药给冯建柏含下,又叫了救护车。
冯嘉禾牵着谢满的身影一顿,握着谢满的手不自觉收紧,几乎是本能地转过了身。
冯嘉禾喉结滚了滚,胸口剧烈起伏,愤怒、失望、恨意,和最后连他都不知道还是否残存的一点亲情搅在一起,拧得他发疼。
谢满能清晰感受到他全身都在紧绷。
可也就回头看了一眼,他没有松开谢满,也没有迈步回去,站在原地喃喃道:
“他有医生、有管家,有整个冯家的人……他已经选了……”
说完,他强行拉着谢满,头也不回地离开这座困住他二十多年的庄园。
车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冯嘉禾盯着前方空荡的路,脸色渐渐平复,只是握着方向盘的指节依旧泛白。
他将车停在路边,一把抱住谢满,面带愧疚:“对不起,是我连累你了。”
谢满抚摸着他的后背,轻声说:“这不是你的错,你知道……他今天为什么突然这么做吗?”
冯嘉禾起身,面对着谢满,扯了下嘴角:“冯嘉年在国外赌博输了一大笔钱,按冯建柏的性子,是准备放弃他了。”
谢满闻言心里瞬间明白了大半,怪不得,冯建柏会来绑架自己,不这样做,以冯嘉禾的脾气,他下辈子也别想见到冯嘉禾。
看着冯嘉禾紧绷的侧脸,谢满故意轻轻撞了下他的胳膊,故作打趣道:“那你不心动吗,少爷?”
谢满眼珠转了转,“唾手可得的继承人位置,大把大把的金钱权势,就这么扔了,不可惜啊?”
冯嘉禾总算松开紧绷的下唇,伸手揉了把谢满的脸颊:“心动什么?我要是答应了,就得一辈子受他摆布,那我还不如……”
谢满捂住他的嘴,‘呸呸呸’了几下。
“别胡说,不要就不要。我相信,没了冯家你一样也能过得很好。”
两人刚依偎着安静了一会儿,谢满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猛地从他怀里抬头,眼睛都睁大了些:
“等等!你的毕业典礼怎么办!快回去啊!”
冯嘉禾:“别管了,现在早就结束了吧。”
谢满:“开车!!!”
两人紧赶慢赶跑回学校,毕业典礼早已结束,体育馆只剩下零星散落的学生。
冯嘉禾倒是无所谓,笑着拉上有些沮丧的谢满去导员办公室领了毕业证和学位证,两本揣在怀里,算是给大学画上了句号。
走出办公楼,谢满嘴角耷拉着跟在冯嘉禾身后,两人慢悠悠地在校园里闲逛。
谢满轻轻摩挲着毕业证上冯嘉禾的照片,还是忍不住小声嘀咕:“可惜了,连拨穗都没赶上……”
看着他脸上明显的失落,冯嘉禾揉了把他的头:“等着。”
他带着谢满走回宿舍楼,依着记忆找到一间宿舍,没一会儿就举着一顶学士帽出来。
冯嘉禾直接把学士帽端正地戴在头上,微微弯腰,把帽檐的流苏凑到谢满面前。
“谢老师,麻烦你帮我拨个穗吧。”
谢满先是一怔,随即‘噗嗤’一声笑出来,眉眼都亮了。
他伸手轻轻捏住那根流苏,郑重其事地将它拨向另一边,冯嘉禾朝他深深鞠了一躬,两人亲切友好地握了个手,随即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窗外阳光正好,落在两人身上暖暖的,这里没有长辈施压、没有家族纷争,只有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毕业典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