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朔还认真想了一会儿,摇摇头说:“不要,我要自己赚钱。”
即便是在表演,白朔也没偏离他的本心。
不知从何时起,他就从躺着混吃等死,渐渐有了自力更生的想法。
亦或许他的底色本就如此,只是在打压和无奈下走向了另一个极端。
可这一路上有太多人在把他往回拽,叫他不好意思再继续坐吃山空。
他永远也忘不了被停了银行卡时的绝望与无助,连一个“陌生人”都敢随便投靠。
只有握在自己手里的,才是自己的。
“你哥今天打电话专门骂了我一通。”
“嗯?为什么?”
Alston突然清了清嗓子,把嘴角的笑意敛了下去,学着白昇的腔调:“咳咳......”
“哟,这么多年还真没换手机号?”
熟悉的阴阳怪气。
“你跟我弟在一起了?你不用说话,听着就行。”
“他胳膊肘往外拐我也没办法,我不要求你锦衣玉食的把他供着,别再把人送进医院里就行,再有一次,我不管白朔醒没醒过来,都先把你处理了。”
“小朔最近要去公司,劳您大驾,车接车送,情绪低落了哄着,不高兴了当沙包给人捶,不想看见你了你就出去住两天酒店,反正也委屈不着。”
“还有,我是赞同你派私人飞机来接他的,但是当着我的面是什么意思?嗯?给我面子了吗?”
“你最好——唔”
话音未落,嘴巴就被白朔捂住了。
学的太像了,气口都一比一复刻,他不去学表演真是可惜了。
“不许说了、不许说了。”
“我哥怎么把我当小孩养啊!”
白朔搓了下爆红的耳根,像条狡猾的泥鳅从座椅上往下滑。
三秒后,他扑哧一声笑了:“你知道我哥看见那八个保镖的时候,脸都绿了。”
Alston笑了笑。
“你告诉他你去实习了?”Alston问。
白朔摇摇头:“没有,可能是赵宇琛告诉他的吧...不知道,反正我哥总能知道我在干什么。”
车子一路向前,白色的标线一道道向后射去,偶尔有一辆车从对面过来,呼的一声,就不见了,只留下一阵风。
二人心思各异,但都在想工作上的事。
Alston把腕上的扣子解开又系上,慢慢地说道:“其实...我之前的手机号,早就不用了。”
白朔一听,眉头就皱了起来:“那我哥为什么说你没换手机号?”
“大概率是黑进来的。”Alston低头玩手指,面色如水,“不过没关系,我只是在想他会不会已经知道了我在查芯片的事?”
这几年他也跟白昇交过几次手,这个人倒不会在生意场上用旁门歪道,会点黑客技术的人多了去了,多一个白昇不算什么。
至于这次,大概率是意外,可能他打电话的时候忘关了什么系统,Alston不清楚,他也不是这方面的专家,计算机水平也只是比一般人高了一点而已。
“没关系。”白朔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脸,强行给Alston摆了个笑脸,“专业的事就交给专业的人做。”
技术不够没关系,人脉来凑。
Alston这才发自内心地笑了,乖乖地点头。
白朔对于他哥的看法一直很矛盾,亲近中带着一丝疏离,佩服但又觉得心疼。
世界创造出亲情、爱情、友情自有它的原因,世界的运转也需要这套情感系统来维持,如果一个人在社会化过程中缺少了任何一种感情,心理上必然会有缺失,或大或小。
但白昇属于只有半种感情,幼时因为自闭交不到朋友,成年前唯一的亲情联系是跟白朔的,人生谈的第一段恋爱是跟二十多岁才遇到的赵宇琛,活到现在,他已经习惯了没有朋友的生活。
所以友情就要由爱情与亲情分担,白朔和赵宇琛都分别感受到了超负荷的“爱”。
两个人也都理解,毕竟白昇一直在努力维持浮在水上的体面。
白朔已经有预感他哥未来会做出惊天地泣鬼神的事情,但只要他不伤害自己亲近的人,做什么他都能装不知情。
对于Alston的标准同上,那是专属于男朋友的偏心。
离家越来越近了。
大门缓缓推开,白昇端着咖啡迎面走来,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站定,天色是灰蒙蒙的,他随手拨出一通电话。
大概响了五声后,对面接了起来。
白昇眼白泛着冷光,瞳孔紧缩如豆,仿佛随时会噬人。
听到那人向他问了好,他的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审视与轻蔑,像在掂量猎物的斤两。
他用中文说了一句:“可以动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