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朔在家里过了一晚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抬手就能摸到狗、不用说话就能使唤人的日子。
第二天早上几乎是惊醒的,从床上弹起来开始穿衣服洗漱,站到家门口都忘了今天是周几,今天有没有课,是该上学还是去公司。
机械地坐上车,看了眼车开的方向才知道今天没课,是要去公司,他恨不得一头撞在软和的抱枕上。
不想上班......
不想面对那堆看不懂却堆如山的文件,不想被人拿起来和自己的父亲相比较。
Alston这才想起来问他:“你在什么部门?”
白朔:“战略部。”
Alston垂眼看表,对他说:“九点半开盘,记得盯一下。”
“什么系统?”
Alston愣住了,干巴地眨了两下眼,打开手机给他转了几个链接。
白朔心想发我了也没用,我也得看得懂啊,要是课上把这些东西都教了,那这个地球上哪还会有因为炒股失败跳楼身亡的人?
九点半整,BaiVision大厦内。
白朔对着电脑点了几下,丝滑地进入系统。
大屏上的分时图里,白线伴随着开盘指令小幅跳动,先有微弱拉升,随后快速回落,紧接着又小幅攀升,阴阳K线交替出现,无持续单边走势,整体呈缓慢下行趋势。
“这是...普通震荡吧...”
白朔叉掉系统,翻了翻Alston发给自己的别的东西。
其中有一个文件,白朔瞪大了眼睛反复看了好几遍——那是Alston自己总结出来的部门上市公司的信息,明的暗的、能搜到的以及实战得出的结论,比如某家公司合作最看重什么、未来发展如何......起码有百分之八十是Alston自己敲上去的。
白朔完全可以看着这个,选择出白维接下来最合适的合作对象,甚至能估算出成功概率。
这么重要的东西,他半点迟疑都没有就全发了过来,好像这些信息一开始整理出来就是为了送给白朔一样。
白维可以凭借这份东西少走好几年弯路。
一小时后,实时监控股价波动的投资关系部率先反应过来,这次的下跌有些异常,大有连连下跌乃至暴跌的趋势。
部门同步整理抛盘数据、市场传闻,第一时间向董事会汇报,同时对接分析师、发布市场沟通公告,试图缓解恐慌情绪,避免市值进一步缩水。
公司内部更是一片忙碌,员工们步履匆忙,投资者关系部的职员抱着笔记本电脑、攥着股市波动报表,快步穿梭在办公区,时不时低声交谈着股价动态与市场传闻,匆匆赶往会议室汇报。
其他部门的员工也都行色匆匆,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焦灼,整个办公区都被这种匆忙又紧绷的氛围笼罩。
从没经历过这种大场面的白朔脑子都木了,他记得公司一直都好好的啊,怎么自己一来全乱套了?
他能做些什么?
他该做些什么?
他做的事情对公司有没有帮助?
白朔坐在会议室里,无人问津,也不应该有人来关心他,所有人都在忙手头上的工作,只有他像个局外人对着电脑眼神空洞。
会议一场接着一场,每一场汇报白朔都听得一知半解,那些人语速太快,到后面他脑子根本翻译不过来。
最后白朔已经不知道是哪个部门汇报了最关键的问题:
公司长期依赖的某国芯片供应商,因受地|缘|政治影响,无法向公司出口芯片,而公司本土芯片厂商,无法生产“能同时监测睡眠呼吸暂停、睡眠分期、心率变异性”的一体化生物传感芯片,导致手环生产完全停滞。
紧接着带起了一串连锁反应。
订单违约,已签订的全球100多家医疗机构订单无法交付,面临巨额违约金。
生产车间停工,几百名生产员工面临裁员,公司口碑受损。
若1个月内无法找到替代芯片,公司将因违约和资金断裂而......
虽不至于倒闭,但公司的命运危在旦夕。
核心就在于芯片技术。
这次白朔终于听懂了,方才他一直坐在那里不懂装懂地皱眉。
两小时后,象征股价走势的曲线陡然下坠,像被生生扯断了一般,一根粗壮陡峭的阴线直直砸穿了多道支撑位,几乎没有任何回弹。
公司的气氛也随之跌落谷底。
董事会开始讨论该与哪家公司合作,能力挽狂澜。
实则是没有的,现在他们的列出的公司只是望梅止渴,根本达不到之前那批芯片的质量和水准。
可正确答案他们心里都清楚,在本土拥有这样技术的只有一家公司——Aura。
只是不敢提罢了,或者说,已经认了Aura不会看上自家公司的命。
他的情绪也从一开始的恐慌变成现在的绝望,仿佛回到了那个什么都握不住的年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