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处流传的谣言将言益变成了同学口中的校霸,除了洛淞,没有人愿意同言益说话,也没有人愿意做言益的同桌。
薛科慢慢明白了那天巷子里,言益为什么连句谢谢都不让他说就要赶他离开。
混混身旁的必定也是混混,和不良学生离得近的人肯定也不学好。
好像他天生就该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漠然冷血的人。
...
“我就是想跟跟你说声谢谢,我请你吃顿饭吧?那时候我被他们堵着要钱...”
“不好意思,等一下。”言益觉得事情发展有些超出他的预料,他作了个制止的手势,打住了薛科接下来的话。
“嗯...”言益顿了一下整理好措辞,“那段时间对你来说不是个美好的回忆对吧?”
薛科愣了一下:“当然...”
言益笑了笑:“对我来说也不是,既然如此,我们就别老放在心上,一起把它给忘了怎么样?”
“那怎么行?”薛科有点着急,上前一步说。
“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薛同学。”言益别开眼不再去看薛科,视线恰好看到洛淞捧着一大包不明物从天桥另一端冲过来。
“可是,言益同学,我...”剩下的话被一道横插进来的身影打断。
“言益,言哥!你怎么还站在这儿?快走快走,跟我去厕所!”洛淞一把将言益带走,后者踉跄几步跟着跑了起来。
“诶,言同学!”薛科下意识就要跟着追。
“嘘。”言益将食指竖到了唇中,当做秘密约定,随后狡猾地向薛科挥手道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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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拽着我来厕所干什么?”言益跟着洛淞进厕所,接住对方扔给他的两大袋东西。
洛淞兴致勃勃地说:“快,换上让我看看。”
“校服?”言益看了看手里的新校服,是夏季款,正好能换上,之前校服还没做好,言益一直是穿私服上下学,走在学校内过于扎眼,总会引来无数目光。
洛淞推着言益进隔间换衣服。
甬城的夏季校服是黑色短领带配白衬衫加黑色七分裤,言益身高腿长,换完一身出来,连看惯了言益穿各种衣服的洛淞都愣了一下,他上下审视一番,颇为满意地竖起大拇指:“虽然校服是校领导不可多得的正常审美,谁穿上都不会太丑,但你穿上真的很好看。”
言益站在镜子前,望着镜子里的人没有回话,直到洛淞张开五指在他面前快速地挥了挥,他才眨眨眼回过神来。
“怎么?被自己帅呆了?”洛淞说。
言益收回视线,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
回到教室洛淞又将言益展示给两个后桌看:“怎么样?你们看看?”
程栎看到第一眼就忍不住乐了:“天,真是没想到,言益,你知道民间流传一直说你是我们学校的前校霸吗?”
言益感觉这衣服穿在身上还是有点怪怪的,他没忍住松了一颗衣领,一边点点头道:“听说过。”
“但你现在穿的这身看着...”程栎形容不出来自己的感觉了。
“是吧?”洛淞在一旁也跟着附和,又看向白俞,“班长,你说呢?”
言益下意识跟着洛淞一起望向白俞。
白俞抬眼,言益下意识和他错开了目光,他能够感觉到白俞的的目光有如实质地在他身上游走,就像之前在讲台上自我介绍时,和白俞对上目光的那一瞬间。
奇奇怪怪的。
言益之前的私服都是白黑的纯色T恤衫搭配宽松牛仔裤,虽然并不张扬,却总带给人一种淡淡的疏离感,但此刻他换上校服,那种似有若无的感觉被中和不少。
总而言之就是换上了校服的言益,看起来非常的...
勾在手里的笔被白俞无意识地摸索两下,正当言益要收回视线时,白俞收回打量的目光,再一次望进他眼里,他勾起嘴角,很轻地笑了一声,提醒道:“快坐回去吧,乖学生,老师来上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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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在小群里面聊的热火朝天,然而事实是一周快过去,除了同班的学习委员薛科又一次来过言益,教室这片角落压根无人问津。
晚自习,洛淞捏着笔在习题册上戳了戳,填下一个答案后重重的叹了口气。
言益没理他,正在草稿纸上画画。好几年没碰过书,他皱着眉头硬学了几天,还向洛淞请教过,依旧完全摸索不出学习的套路,于是决定先放自己一条生路,摸一会儿鱼。
洛淞又唉声叹气地写了一题,最终还是没忍住向言益那边靠近一些,问他:“你不关心关心我为什么叹气?你怎么这么冷漠?”
言益知道对方又要整什么幺蛾子,出于人道主义重复了一遍洛淞的话:“请问你在叹什么气?”
洛淞:“前几天那些在群里骚得不行,一个个说要来找你告白的人呢?现在怎么连个影子都没见到?我都准备好手机拍你被告白时不知所措的样子了。”
“无聊。”言益正要在本子上画下一个Q版猫猫头,被洛淞拍了下手,不得不停下笔。
“别画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言益重新捡起水笔捏在手里,洛淞凑近了些,小声道,“你觉不觉得...”
“...等等。”洛淞皱起眉头,仔细嗅了嗅,“言哥,我好像闻到...你是不是...”易感期来了?
洛淞止住声,问了也没用,言益闻不出来。
言益停下笔,下意识要往后脖颈摸,在半道顿住,他低声问洛淞:“你有带阻隔剂吗?”
“带了。”洛淞从包里将阻隔剂和备用的抑制剂一齐塞给言益,小声道,“怎么办?直接请假吗?还好后两天是周末。”
“嗯,你帮我向班主任请个假,就说我身体不舒服。”
洛淞点点头让他放心:“你自己小心点。”
言益将洛淞塞给自己的抑制剂和阻隔剂全部塞进书包里,拎着包从教室后门溜了出去。
白俞听到悉悉索索的声音抬起头来,言益从他的身边快速溜过,飘扬的衣角带起来一阵轻风。
白俞在风里闻到了一股很清新的花香,带着淡淡的苦味。
白俞:“程栎,你有没有闻到...”
“嗯?怎么了?”程栎刚好打完一局游戏,抬起头来。
“不,没什么。”白俞皱了皱眉。
程栎看到前桌空了,探头探脑地问:“诶,晚自习还有一会儿才下课,我们的好学生怎么提前溜号儿了?”
白俞重新低下头:“大概是身体不舒服,请假了。”
—
穿过夜色浓重的校园,体内的燥热感越来越明显,后脖颈也开始轻微刺痛起来,言益压抑地深吸口气,直到这一刻,他总算闻到了自己身上逐渐浓郁的信息素味道。
来不及出学校了,言益紧急找了间无人的厕所,将隔间门锁扣下,从包里拿出方才洛淞着急忙慌塞给他的抑制剂,在这方面洛淞还是比他更有经验,易感期来势汹汹,没有抑制剂压着自己肯定撑不到家。
言益痛苦地闷哼一声,全身的感官都变得敏感起来,后颈的刺痛越来越强烈,连带着太阳穴一起扎得他脑仁疼。
...
“言益!”记忆中的洛淞红着眼眶去抢他手里的针剂,抓着他的胳膊冲他吼,“你忘了医生的话?你不能再用这种劣质品了。”
“你想气死我吗?!我他妈的叫你松手,你不知道自己已经失去信息素的感知力了吗!”
那时候还真是把洛淞气的不轻,让他一个从来没说过脏话的Omega气急败坏地出口成“脏”。
言益自嘲地笑了一声,已经失去力气,他只能用牙齿将包装袋的一角咬开,抖着手将针管里的药水打进血管,等那股刺痛和燥热被稍稍压下去才松了一口气。
没有办法收敛控制自身的信息素,言益用阻隔剂将自己上上下下喷了好几遍,确认完全没有了味道,才背上书包离开学校。
公交车是不能乘了,回到家也不过十几分钟的路程,言益想了想,还是决定走路回家。
“哟,这不是隔壁学校的新晋红人吗?怎么?装了几天好学生总算装不下去,终于逃学了?”
路边好像有人说了句什么,引起一片哄笑,言益知道自己此刻不太清醒,没停下脚步。
“喂,跟你说话呢。”有人上来拦住了他,言益停下脚步,抬起眼。
“不记得我们了?”
身后也围上来几个人,对方的语气慢慢悠悠地,眯起眼睛上上下下审视了他一番:“我可还记得你。听说...你从Alpha退化成了Beta?”
对方脸上的笑容扩得越来越大,在言益眼里变得扭曲起来。
“我去,真啊?”有人嘲道,“还真有Alpha会退化?哈哈哈,感谢老大今天喊我来,我长见识了。”
周围引起一大片哄笑。
言益冷眼看着面前的几人。
“你说你,初中的时候安安分分做你的校霸多好?管天管地,还偏偏要来管老子收保护费。”对方一边说,一边将Alpha信息素散发出来,慢慢压向言益,见后者不动神色地退后一步,嘲道:“怎么,被降级之后脾气倒是好了不少么?”
言益眉头一皱,将对方的手挥开:“让开。”
“哎哟,我怕死了,好凶啊。”那人一把拽住言益的衣领,忽然闻到了什么,仔细确认了一番后,表情怪异地嘲弄道:“你身上这是什么味道啊?哈哈,你在易感期吗?变成了Beta还会有易感期?”
“这味道...像个Omega一样。”
边上有个小混混抽了抽鼻子:“老大,他身上好香啊,我...”
“可以啊。”拎着言益领子的人睨了他一眼,“等我们揍到他求着你上好了。”
——Omega不就是这样?一被信息素勾引就犯贱,你不也求着让我上你么,妈的,臭婊子。
言益神经一跳,在四周地哄笑声中,抬手抓住拎着他领子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