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白,这个饮料最近新推出了一种口味,你一定得喝喝看,有股很淡的花香,你肯定喜欢。”
白俞抬手接过程栎扔过来的饮料,拿去收银台一齐付钱。
两人走到便利店门口,程栎又突然折了回去:“哎,你等等,我突然想起来我红笔用完了,我顺便去一起买几支笔芯,你在外头等我一下啊。”
“嗯。”白俞拧开瓶盖,确实如程栎说的,饮料微甜的气温下还覆盖着一股淡淡的清新花香。
几秒后,白俞将一口未喝的饮料拿远了些许,空气中仍能闻到一股很淡的花香味,他顿了顿,反复确认后,确定是信息素的味道,只是没有任何压制力和影响力,被他错认成了饮料中的花香味。
是让他有些熟悉的信息素,似乎在哪里闻到过,白俞为不可察地皱了皱眉,不禁顺着信息素的来源看去。
街道和便利店内投射出来的白光衬得不远处的小巷内更加昏暗,白俞缓缓走近,隐约听到了好几个人微弱的痛呼声,他的身影也被小巷渐渐吞没,等视线逐渐适应黑暗后,他才看清了小巷内的情形。
五六个人捂着身上的伤表情痛苦地横在地上,白俞又往深处走了几步,认出了那位贴墙而坐、不久前新来到班内的前校霸。
这场闹剧大概刚结束不久,言益的嘴角肿了一块,发梢被汗水沾湿贴在额头上,一道刀口横在他白皙的小臂上,扎眼得甚至让人忽略了其他几处的擦伤,混乱的信息素是从他的身上散发出来。
是易感期么?
白俞的眼神暗了暗。
“老白?”程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这里发生什么了?我去,怎么回事...校霸?不是,言益?”
“程栎,给警察打电话。”白俞靠近言益。
“好。”程栎没多问,直接拨通电话。
白俞在言益一步之外的距离蹲下身来,浓郁的花香味在言益身上起浮,慢慢往外蔓延。白俞却并没有在言益的信息素里感受到半分压迫,信息素正向他控诉着少年躁怒不安的情绪。
明明是个Alpha...
冷汗布满额角,言益皱眉紧攥着衣领急促地喘息着,冷汗顺着脸侧的弧度汇集到下巴,又滴落在地上,乍看起来像是在流泪。
白俞观察了几秒才伸出手来,正要搭上少年的手腕,下一秒被人死死地抓住了手臂,言益猛地睁开眼看向来人,目光和平常判若两人,眼神里的凶狠和敌意让白俞想起来之前校内流传的关于言益这位前校霸的各种传闻。
对方的信息素传递出的情绪一瞬间变得暴戾,以为这般暴戾的信息素会压迫自己,白俞下意识地释放了信息素进行抵御,然而...仍旧没有任何压迫感,他们仅仅萦绕在言益身旁,表达着主人的警惕与防备,反倒是言益因为白俞的信息素痛得闷哼了一声。
易感期实在是不好受,连带着打架都变得麻烦许多,言益尝试着再站起来,脚滑擦了一下又重新跌坐回地上,过度的体力消耗让本就没什么作用的抑制剂彻底失效,太阳穴疼得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
算了,这个看来是没力气再打了,挨揍就挨揍吧,等他重新攒回力气再还回去...
视线模糊了许久,预料中的疼痛却并没有落下,言益缓缓眨了眨眼,视线重新变得清晰起来,抬眼竟然看到了十一班的班长,他明显愣了一下,撑了一下地面往后挪了些许,后背贴离身后的水泥墙贴得更近:“...班长?”
“嗯。”白俞笑了笑,抬了抬手,“方便先松开我吗?”
“抱歉。”他倏地松开白俞的手,又道歉了一次,“真的抱歉,我以为是...”
方才暴戾的信息素突然一下变得凌乱起来,彰显着主人不知所措的情绪,白俞毫无阻碍地解读着空气中信息素传达的信息,没忍住轻声笑了一下——简直像一只受惊的猫。
言益浑身上下疼得厉害,叫苦不迭,想站起来,可眩晕感将他死死按在地上,他头疼地扶了一下额头:“信息素,抱歉...”
“是易感期么?我去买抑制剂。”白俞说着要站起身来,言益很快地捏住他的衣角,白俞便停住动作,重新蹲下身来。
“不用...”
“抑制剂没有用,有阻隔剂吗?”
言益压抑地咳了两声,抬眼看到白俞从包里拿出一罐全新的阻隔剂递给他,随后站起身来拨通电话。
“嗯,对,可能得麻烦您过来接一下。”白俞向身后看去,“...我没事。”
言益脸色很苍白,明显是又忍过一阵疼,他拔开了阻隔剂的盖子往身上一通喷,清淡的茶叶香蔓延开来,盖过了原本的花香,这让言益明显松了口气,他强撑着站起身来,对白俞道了声谢。
眼见对方越走越远,白俞将电话挂断,快步走到言益身边按住了他的肩膀:“喂,你要去哪儿?”
言益:“...我的手机不知道掉在哪儿了。”
“号码。”
言益不太明白:“...什么?”
“手机号码,我给你打电话,手机发出声响会更容易找一些。”
“哦,对。”言益报出自己的手机号,过了几秒,不远处一部躺在地上的手机亮了起来,白俞将它捡起来还给言益。
“谢谢。”言益接过屏幕碎成了蜘蛛网的手机,正要说些什么,被闯进来的程栎打断。
“怎么样?警察已经来了,我去,他们还带了刀?”程栎的视线扫过言益,忍不住骂了句脏话,“情况我已经大概解释过了,你们先去医院。”
言益一听到“医院”两个字,脸色瞬间变了:“不用,我自己能解决...”他说着对两人道了声谢就要离开,没看到白俞一瞬间沉下来的脸色。
没走出几步,他被白俞抓住衣领一把拽了回来。
“对,你不用。”白俞皱着眉望向满脸写着拒绝的言益,“然后带着你失控的信息素大摇大摆地走回家,这瓶阻隔剂够你撑到回家么?”
“...”想反驳些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言益只能别过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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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益坐在医院诊室的病床上里任身旁地护士上药包扎,一位老医生拿着报告从帘子后走了出来,一边摇头一边坐下来:“你这样多久了?”
言益看了一眼白俞。
医生瞥他一眼,奇怪了:“我在问你,你看他看什么?怎么,你们俩是情侣?”
言益见白俞面无表情地看过来,连忙低下头:“...大概就是这两三年的事情。”
医生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语重心长地说:“从Alpha退化成Beta,丧失对信息素的控制权,你是不是还经常滥用抑制剂?”
言益下意识想摸自己的后脖颈,被护士一下按住了手:“哎!小同学,别动,这儿还没包扎好呢。”
“抱歉...”言益说。
白俞站起身来将诊室的门轻轻带上,离开了。
言益抿了一下唇,过了几秒才回答医生的问题:“...嗯。”
“易感期比正常Alpha多好几倍,看你这样子自己应该也挺清楚。”老医生推了推自己的眼镜,“你们这些小年轻,就趁着年轻的时候可命地造,现在好了,报应来了吧?”
“您说的对。”言益讪讪地笑了一下,见护士将胶布贴好,从病床上站起来。
“我给你开几副药,回去一天吃三次,一次两粒,要多运动,好好吃饭,知道吗?”医生飞快地在病历本上写,“抑制剂也不许用了,易感期自己抗,你越用抑制剂,往后易感期疼的越厉害。出于各方面因素考虑,阻隔剂我也给你多配几瓶。好好吃药!先把紊乱的生理期调整好,听见没?”
言益乖乖点头:“好的,谢谢医生。”
“你这孩子,你是我见过信息素综合征里很严重的了,年纪轻轻的,真要谢谢我就好好关注关注自己的身体,不然到老的时候有你好受的!”医生看了一眼门外,对言益说,“门外那个是你男朋友?把他也叫进来,我有话要交代他。”
“不是。”言益连忙解释,“我和他就是同班同学。”
医生推了推眼镜,不容置疑地下达命令:“叫他进来,你什么都不懂,现在遮遮掩掩,之后真出意外了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