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言益内心暗骂了一声,耳朵却不争气地红了:“我和他真不是...”
“少废话,把人给我叫进来。”
“...好的。”
医生的命令不能违抗,尤其是这样资深专家的,言益叹了口气走出诊室,将医生写好的单子对折几下,走廊或许是刚消过毒,味道比诊室更重,见缝插针地往鼻腔里钻,言益下意识地神经紧绷。
“结束了?”
言益吓了一跳,些许信息素泄露出来,白俞又闻到了那股淡淡的花香——清新的,似乎还带着些许柠檬的味道。
像猫咪受惊炸毛了一样,他好笑地勾了下嘴角。
“嗯。”言益左右看了看自己,随后又轻轻叹了口气。
哎,校服被刀剌了两道口子,不能再穿了。
“校服还可以另外再申请一套,向老师说明情况就可以。”白俞一眼看穿言益心理的想法,第一次见到打完架先关心自己校服的,他摁灭手机从座位上站起身,“走吧,司机已经等在外面了。”
走出来的护士拦住人:“小同学等等,医生叫你也进去一趟,他现在情况特殊,你作为他男朋友,有些注意事项必须要知道。”
白俞看着言益挑了下眉,神色中传达出明确的几个字:解释一下。
言益简直尴尬地想钻进地缝:“那个医生他应该是误会了什么,你不用...”
“没关系。”白俞笑了一下,将门推开,“我还真想听听看,有什么事是要交代给‘男朋友’听的,以后我替你传达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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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我送来医院已经很麻烦了,这么晚,我自己回去就行。”
“嗯,已经很晚了。”白俞站在电梯边,顺着言益地话往下说,“所以你确定还要继续站在那儿浪费我们两个共同的时间么?”
言益:“...”
电梯叮地响了一声,到达楼层,只有两个人在的四方铁箱子安静到言益觉得有些尴尬。
今晚一下冒出来太多事,让他一下不知该如何下手了,偏偏还遇上了班长,言益深呼吸一口气闭上眼。
打架斗殴,受伤,易感期,还有信息素...肯定也被对方闻到了。
可白俞什么都没说,只是叫来了自家的司机,把自己送到医院,还垫付了医药费,让对方这么晚才回家,这个人情真是欠大了...
“...过几天我请你和程栎吃饭吧。”
“嗯?”白俞的目光从手机屏幕落到言益手臂的纱布上,又很快重新收回,“好的。”
言益顺着白俞的视线看到了自己的伤口,丝丝密密针扎般地痛正通过神经传递向大脑,言益挠了挠下巴,主动开口缓解气氛:“抱歉啊,害你俩这么晚还没回家。”
“没关系。程栎刚刚已经到家了,那群人已经被他送去公安局了,持刀伤人,他们短时间内是出不来了。”白俞说,“而且我今晚如果不送你,你应该要徒步走到医院。”
毕竟没有一辆计程车会搭载一位正处在易感期的人。
言益顺着白俞的话想了想:如果白俞今天没有出现,他或许并不会到医院来。
他或许会在那条巷子待上一阵,或许同重新醒过来的那群混学生又打一架,然后在蝉鸣声中花费二十多分钟徒步回家,忍过又一次易感期。
应该会疼,夜风也一定很冷,唯独不会像现在这样,泡在医院的次氯酸消毒液的味道中,思考如何答谢白俞和程栎。
他并不打算把这些说出口,这样无异于辜负他人的好意,但不知道该如何岔开话题,于是他只好又道了声谢。
这让言益几乎烦躁起来,他第一次认同了洛淞的观点,自己确实非常不会聊天。
“谢谢就不必了。”白俞走出电梯,嘴角勾起不明显的弧度,“上了我的车之后,回答我一个问题就好。”
“什么问题?”言益下意识追问。
“当然是上车再说。”白俞看着言益,“还不下来吗?电梯要向上走了。”
言益走下电梯去药房取药,等跟着白俞坐进车里,他又问:“什么问题?”
白俞抱臂靠在车后座上,好笑地看着唇色苍白的少年:“我第一次遇到这么积极结算路费的选手。”
言益没将车门关牢,抬眸对上白俞的眼睛,那意思再明显不过,如果白俞要问一些自己无法回答的问题,他会选择立刻下车。
阻隔剂已经有了,易感期的症状也平稳下来,他现在可以叫计程车,再不济慢慢走回家也是可以的。
“我的问题是...”白俞的目光移到言益的手臂上,纱布上洇着还未干透的血迹,他眯了眯眼,“你究竟做了什么,让隔壁学校的人记了你这么久?”、
拉着车门的手向外一推,言益扭头就想下车,被白俞一把拉住手腕,语速还是不疾不徐地:“好学生,先别急着走。”
白俞说:“其实我本来想问你另一个问题,但是你肯定不愿意说。”
言益对情绪的变化非常敏感,感受到来自更高一级的压迫,他正要挣脱,看见白俞像只胜券在握的狐狸一般,慢悠悠地开了口:“所幸现在这个问题,你不说我也大概能推断出来,所以还是能勉强‘威胁’你一下。”白俞笑了笑。
“薛科他们家在甬城是开公司的,我曾经看到他被隔壁学校的人勾着脖子拉进巷子里,所以稍微深入了解了一下。”白俞向后靠在漆黑的座背上,“那群人在问薛科要钱,名义上叫收保护费。”
“后来,那群人莫名转换了目标。”白俞松开了禁锢着言益的手,“于是我又去了解了一下,你猜我听说了什么?”
言益:“...”
“我听说有个Alpha狠狠地揍了他们一顿,把他们打进医院躺了半个多月,而今天他们找到了你...”白俞说到这里,很愉悦地笑了一下,侧过半边脸去看言益,“或许你想知道,这个把他们揍进医院的Alpha是谁?”
言益沉默半晌,最终关上车门。
白俞笑笑,对司机说:“走吧,张伯。”
司机询问了言益的家庭住址,发动汽车驶离医院。
白俞在车发动后闭眼再没说话,无形的压迫感忽地散了个干净,言益坐在后排无声地看车窗外的风景,过了一会儿,他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问:“他们后来还有找过薛科麻烦吗?”
白俞没有提后续自己也找人去警告那群不良的事:“没有。”
“哦...”言益顿了顿,拿出手机,“那个,能把收款码给我一下吗,我把今天的医药费还你。”
“直接加我。”白俞拿出手机进微信给言益扫码,手机滴地响了一声,言益发送好友申请,通过后看到手机上弹出白俞的微信昵称和头像——White,一条一笔画的小鱼作为头像挂在名字的左边。
White鱼——“白鱼”,白俞。
还真是简单明了。
但白俞绝对不是头像里的那种单细胞小鱼,言益在心中默默地想,他将钱转过去,白俞在屏幕上点了几下,手机传来收钱的声音。
言益无声地松了口气,这才感觉今天所有的事情告一段落。
谁都没有再挑起一个新的话题,车内很安静,消毒水的味道淡去,言益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疲惫感后知后觉地带着倦意一同地涌了上来,言益下意识地露出些许平日的习惯,往下稍稍挪了挪,整个人和椅背牢牢地贴靠在一起,头朝窗外看夜景。
白俞看着他,鼻尖似乎还隐隐约约萦绕着花草香,他将窗户降下,也靠自己身旁的车窗更近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