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成这样的困扰,是我们的失误。”言益将两杯泡好的茶放在客人面前,“这是我为二位泡的花茶,算是一份小小歉意。”
“就这样?”其中一个女生侧过脸抱臂哼了一声,“我的新外套都被你们那个服务生弄脏了,要怎么赔?”
朋友拉了拉她,劝道:“要不还是算了吧...”
女生显然是不肯轻易松口,皱眉道:“怎么能就这么算了?这里本来就是以服务出名的餐厅,端菜把汤洒在了客人身上,你们店是没有培训么?就这样服务客人?”
站在言益身后的小哥冷汗都下来了,言益声音却还是一如既往地平稳,他面不改色地提出解决方案:“这样如何?您将沾了汤水的衣服先交给我们,我吩咐人送去清洗熨烫,等您用餐完毕,我们会还一件崭新如初的外套给您,这样也不会耽误您接下来的行程,另外您今天用餐的所有费用全免,由我们来承担,真的非常抱歉。”
这个方案还算勉强可以接受,女孩将脏湿的外套交给他,再次重新坐下时,一件带着薄绒的披风轻轻地披在了她的肩上,动作轻柔又礼貌。
“冒昧了。”言益后退一步,俯身替她将绑带系好。
体贴的举动让她残余的火气也消失殆尽,况且这位进来解决问题的服务生脸很不错,她轻咳一声,喝了小半杯花茶,用余光观察了言益半晌,含糊说道:“不和你们计较了。”
言益柔声说:“当然,小姐的礼仪课程当年也是满分毕业的,一向宽容得体。为了避免您受凉,还请不要将披风脱下,最近天气反复无常,您的健康最重要。”
“你长得好好看啊,是这里新来的管家么?以前好像没见过你。”侍服小哥惊讶地发现女生对言益的称呼也变了。
言益不动声色地躲开女生要拉住他的手,笑道:“我刚来不久。您如果要找我,随时按铃即可,我会立刻赶来。”说完他打了个响指,候在门外的人立刻推开包厢门上菜。
“我翻看了一下两位小姐的菜单,这道凉菜是我自作主张点的,入口酸甜,作为开胃前菜正好。”言益行云流水地介绍每一道菜品,将搭讪不动声色地带了过去。
另一边,白俞的步伐渐渐慢了下来,程栎和洛淞也跟着站定。
程栎转头看他:“怎么了老白?”
“你们先走吧,我突然想起还有些事要办,晚一点回去。”白俞说完便转身往回走,留下程栎和洛淞两人面面相觑。
“一个两个的,怎么都这么突然?”程栎挠挠头,对洛淞说,“那我们先回去吧,晚自习马上就要开始了,我们先找班主任给这两位大忙人请个假。”
...
白俞再次回到店内时,身穿燕尾服的言益恰巧将两位客人送出包厢,重新清洗熨帖好的衣服被妥帖地放在袋子中交还给女孩,先前披在她身上的披风此刻正挂在言益的小臂上,白俞看到他转头对另一位服务员交代了些什么,应该是要对方带这两位顾客离店。
“能加一下联系方式么,小哥哥?你是什么性别呀?”其中一位女生握着手机,对言益笑道,“你真的好帅啊,绅士又温柔,还很会讨女孩子开心,我挺喜欢你的,我们认识一下吧?”
另一位女生虽然没有说话,却也鼓起勇气往前靠了靠。
白俞在此刻确信言益是真的很受Omega的欢迎,不论洛淞也好,店长也罢,还是面前这两位仅仅认识几十分钟的陌生人,他像是天生就有某种亲和力,能吸引人不自觉靠近,白俞很难想象这样的人以前会是Alpha。
莫名地,觉得牙根有些痒。
“怎么了这是?”白俞循声望去,是店长,他撑着脑袋冲自己笑笑,“是不是觉得他魅力十足呀?”
“言益他呀,光是靠那份察言观色的能力和那张花言巧语的嘴,就能骗到一群小O围着他转,各种纸牌游戏玩的也好,可惜对上自己的事偏偏就是个死脑筋。”店长叹了口气,转身从酒柜挑了一瓶酒,拿起两个玻璃杯洗了洗,“你会喜欢他也很正常。”
言益朝两位客人露出一个白俞从未见过的堪称和煦的笑,低声说了句什么,那两位女生脸上露出遗憾的神情,却还是乖乖地离开了。
白俞:“...我只是过来看看他需不需要帮忙。”
“啊抱歉,那是我误会了什么?我还以为你是他的追求者之一呢,原来不是吗?”海倾的目光漫不经心地从他身上划过,嘴上说着抱歉,却一步步在将白俞往死角逼,“可好奇是恋爱的第一步哦?”
他将两个玻璃杯摆好倒上自己刚调好的酒,拿起其中一杯倾身向前,离白俞更近了些,在他耳边轻声说:“小同学,你是Alpha吧?你刚才看言益的眼神,我在很多Alpha身上见过呢。”
海倾抿了口杯中的酒,抱臂笑眯眯地看着白俞:“就好像是要把对方抢过来,吃掉一样呢?”
白俞反常地没有搭腔,他移开视线后退了一步,离海倾远了些,后者顺着白俞的目光看去,言益正靠着墙壁闭眼揉太阳穴。
他呼出一口气,紧绷的后背顺着他的动作也慢慢放松下来,言益知道自己根本不是善于交流沟通的人,现在的熟能生巧很大程度上是出于店长从前传授的经验和自己敏锐的观察力,强行调动情绪的后果是成倍反噬的疲劳,以至于当他再次睁开眼和白俞对上视线时,第一反应只剩下了怔愣。
海倾懒洋洋地冲言益挥了挥手,远远地道了句谢,换来对方一个友好的微笑。
“他之前为什么在这里当服务员?”白俞问。
海倾被他的话逗乐,忍不住笑出声来:“还能为什么,打工当然是因为缺钱呗,难不成还在这边心甘情愿地服务他人么?”
“缺钱...”白俞沉吟,将海倾的话重复了一遍。
海倾意味深长的目光落在白俞身上:“小同学,你家里很有钱吧?不愁吃也不愁穿,你不会知道深陷深渊的普通人为了活下去,需要花费多大的力气去挣扎。”
白俞敏锐地感觉到店长情绪的变化,他无意识地皱了下眉,谁知对方下一秒恢复了正常的语气:“我们家言宝啊...看着好像对什么事都不太在乎的样子,其实敏感又纤细的很,胆子也很小,小同学,你想追他,得更有勇气一些呢?”
白俞冷静地回复他:“我不喜欢他,您看错了。”
“是吗?”海倾将方才倒好的另一杯果酒推给白俞,眯着眼睛笑起来,“请你喝一杯。”
白俞将店长送的酒推回去以示拒绝,没再说什么,径直向言益走去。
店长又喝了一口玻璃杯里的酒,眯眼看着白俞离开的背影,评价道:“假正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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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十秒的时间过去,见白俞一步步走近,言益依旧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什么去而复返了?他看到了多少?
“怎么回来了?”言益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得有些陌生,“你...刚刚是在和倾哥聊天么?”
“有东西要买,就回来了一趟。”白俞面不改色地编瞎话,“我想到你也没回去,就过来碰碰运气,要一起回学校么?不过第一节自习课应该是赶不上了。”
“噢,好的。”对方站直身体将身上的外套脱下,他又变回白俞平日熟悉的模样,仿佛方才神色里的疲惫都是假象,白俞没有继续追问到底发生了什么,这让让言益松了口气,“稍等我一下,我把衣服还给店员。”
白俞“嗯”了一声,对着言益伸出手。
言益:“?”
“手上的外套给我吧,拿着它换衣服不麻烦么?”
言益明白了,将挂在小臂上的小披风递给白俞:“麻烦你帮我还给店长吧,这是临时向他借的。”
“好。”白俞接过外套,言益朝换衣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