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俞回到吧台,将衣服还给海倾:“店长,你的衣服。”
“扔给店后街的那只小流浪猫吧。”海倾只瞥了一眼,便说道,“沾上了别的Omega的味道,我不要了。”
“好的。”白俞明白了。
“你给我的感觉真的和我老公很像呢?”
白俞顿住脚步,反问道:“店长平时也和每一位有这么多话聊么?”
“当然不。”海倾笑笑,“我就是性格恶劣,总忍不住想逗一逗我喜欢的年轻小男生。”
“冒昧问一下,很像是指?”
“嗯...一样的闷,一样的...”
“口是心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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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内还在营业,收拾完毕,言益和白俞从后门离开。
白俞在后街避风的角落里找到了海倾所说的那只流浪猫,将店长不要的衣服放在它的脚边。
小猫咪躲了躲,言益便蹲下身将衣服往角落里推了推,或许是闻到了熟悉的味道,它这才动身将衣服叼走。
白俞在言益身旁蹲下来,和他一起看流浪猫给自己搭窝:“你好像和这只猫很熟。”
言益很轻地嗯了一声:“我在这儿工作之前它就在这附近了,客人不多的时候,偶尔会来喂喂它。”
“原来如此。”
言益将从店里带出来的猫罐头拆开后向前推了推,小猫走过来埋头吃饭,他乘机撸了两下猫:“衣服沾上了信息素,便宜你了小家伙。”
白俞愣了一下:“你闻得到?”
言益摇头:“不在易感期闻不到。只是以前有过类似的事情,经常有人搭讪店长,他的衣服沾上了那人的信息素,店长为了避免对象下班来接他时闻到别人的信息素吃醋,就会把一整套衣服丢掉。”
“其实海倾哥的对象很爱吃醋的,别说是Alpha,Omega的味道染上去他都会说几句,别看倾哥那样不着四六,每次都能把他对象哄的服服帖帖。”说到这里,言益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笑了一下,“那画面就好像一只俄罗斯棕熊抱着白瓷洋娃娃撒娇一样。”
白俞想象了一下,也跟着笑出声来。
天色渐渐暗下来,两人身旁的街灯闪灭几次后亮起来,将这一隅照亮,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两人谁都没有再开口说话,四周安静下来,只剩流浪猫喵呜喵呜吃东西的声音,吃到一半还会走言益身边拿身子蹭了蹭他。
“你要不要摸摸它?”言益努力打开话题,“他不咬人的。”
“嗯?好,不过我没接触过小猫,你指导指导?”白俞看向对方的侧脸,不远处的光亮投射过来将对方脸上细小的绒毛映衬成橘黄色。
“可以试试摸摸它的头,挠挠它的下巴,它喜欢这样。”
白俞依言伸出手,很小的猫猫头,摸上去是温热的,对人类充满了信任,挠它下巴时会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又蹲了会儿,见白俞收回手,他站起身来拍了拍裤子,说道:“走吧,该回去上课了。”
怎么还记着上课,真是个好学生。
白俞无声地笑了一下,他没有站起身,而是抬眸看向等在一旁的少年,轻轻地喊了一声对方的名字。
“嗯?”言益便低头看向他,是白俞熟悉的温和礼貌的样子。
“从Alpha变成Beta,会难过吗?”
风好像听到少年疑惑的轻语,从两人之中穿了过去,随时要将这个问题卷走,言益细碎的发梢被吹起,最后一抹夕阳消失,后街彻底陷入一片昏暗,街灯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言益和自己算不上多熟悉,他大概不会回答吧,白俞这么想着,也站起身来:“是我冒昧了,你就当没听过这个问题吧。”
“有过。”
“再也不能掌控信息素的那一刻,任哪位Alpha都不会泰然处之吧。”言益很平静地回答他。
白俞迎着光看不清对方的表情,心脏却猛地收紧了一下。
“但是现在不会了。”言益向白俞伸出手,神色间好像还是从前那个Alpha少年,“我已经抓住足够多的东西了,不会再难过了。”
白俞搭上他的手,起身时有一瞬间恍神,他忽地记起初中时还未退学的言益。
那时的他坐在班级的角落里,总是沉默地望着窗外,身上经常会莫名其妙地出现数不清的淤青和伤口,以至于还没过半个学期,班内就悄声说起了他的传言。
“单亲家庭...”
“听说老是和隔壁学校的混混打架...”
“不良学生...”
言益一直是位难以亲近的学生,与整个班级都格格不入,他偶尔会撞见讨论现场,事不关己般从悄声八卦的人身旁经过,反倒是讨论方被人抓包,迅速移开视线噤声。
白俞想起自己曾和退学后的言益见过一次,那似乎是个夕阳西下的傍晚,刚下过一场小雨,云层却依旧没有盖过太阳,橘色的晚霞将脚下的砖瓦映出一层刺目的红。
他和朋友从街上走过,被地面反射的光晃了一下眼,白俞下意识地挪开视线,意外地和坐在街边栏杆上的言益对上视线。
“怎么了老白,是你认识的人?”他的朋友问道。
“同班同学。”白俞记得当时自己这么回复朋友。
言益指尖夹着烟,闻声望过来,他的神色闪过一瞬间的懊恼,显然认出了自己,言益飞快地掐灭烟头扔进垃圾桶,没有留下一句话,立刻转身离开了。
“你们班还有这种混混学生啊?我还以为你们班都是一群戴着厚眼镜的乖乖学生仔呢?”
白俞不记得当时自己回复了什么,从记忆中回过神来,面前的少年眉眼依旧熟悉,只是随着岁月长开了一些,神色间却少了一层从前的冷漠和排斥。
“那就好。”白俞听见自己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