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栎刚跑完两百米,趁着下一个项目还没开始,他回看台来拿衣服,看到白俞正坐在看台上看书,身边躺着补觉的言益,后者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衬衫,外套被他脱了垫在脑袋后面,用手臂盖住脸,正睡得昏天黑地。
程栎将挂在椅背上的衣服抓起来披在身上,将声音放低了一些:“哟,这谁啊,运动会这么吵还能睡的这么安详。”
白俞将手上的书翻过一页,言益一动不动,唯有胸口有轻微的起伏。
程栎拧开水瓶,灌下几口水,压着声音说:“一会儿跳高检录就要开始了,你还不去?”
白俞慢悠悠地回复:“还有十多分钟。”
“别人是来比赛的,就您俩是来度假的。”程栎佩服,冲看台上的这两尊佛抱拳,“我先走了,一会儿要操场上要比两人三足,我得提前去刺探一下军情。”
程栎根本就没有报名参加两人三足,白俞捻着书角笑了一声,问他:“这话你自己信么?”
“好吧,我承认我还想顺便去认识认识别班的小O。”程栎看了一眼手表,冲白俞挥挥手,“真得走了,来不及了。”
主席台的广播又一次响起:“跳高跳远还未检录的同学请立刻到检录处检录!跳高跳远还未检录的同学请立刻到检录处检录!”
十一班的看台坐在背阴处,偶尔的轻风吹来时还有些凉意,运动完回来坐的人或许会觉得凉快,睡着的人却不一定了,白俞看到言益轻轻抖了一下,翻过身面对椅背,一只手虚虚抓了两下衣服,好像正在试图把自己整个人蜷起来。
白俞合上书本站起身,将身上的外套脱下来。
张荣刚比完赛回到看台:“白哥?你是不是要去跳高检录了?”
白俞点点头没有说话,竖起一根食指抵在唇上。
张荣这才发现白俞身旁睡着的言益,他将声音放低:“哦哦,那你快去吧,一会儿要是言哥睡过头了,我叫醒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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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益是被远处的一阵哄闹声吵醒的,他闭着眼睛试图像往常一样坐起来,掌心撑了个空差点摔到地上,意识才猛地回笼。
过去多久了?
盖在胸口的衣服顺着动作滑到地上,言益将校服捡起来,慢半拍地朝哄闹的来源望去,那里好像是跳高的比赛场地,正里三层外三层地围着人。
言益抓着手上的校服外套就要往身上披,穿完后又忽然顿住——这件校服似乎不太合身,他回过头看,想起来自己的外套正好好躺在椅子上充当枕头呢。
那这是谁的衣服?
“同学们!同学们!跳高争霸赛已经进入白热化阶段,十一班和体育班的战火一触即发,今天究竟是十一班的白俞同学能夺魁,还是体育班的林同学蝉联冠军,答案即将揭晓!”主席台上,广播站主持激动的声音在操场响起,解说不远处跳高的实时战况,“体育班的同学又又又跳过了!这一次高度来到了两米!两位同学能否在此处分出胜负?”
“白俞同学他冲刺了!速度控制的很好!他跳了!”
言益顺着广播的声音看去,正好是白俞后仰过杆的瞬间,他的上半身已经越过杆子,目光依旧定格在腰后的蓝白杆上,白俞微微张着嘴,平日里眉宇间的散漫和随和在此刻收敛起来,他的身体曲成一张拉长的弯弓,游鱼般从杆子上方飞过,下一秒摔在软垫上。
白俞从软垫上坐起离开,他身上只有一件单薄的白T,下衣摆随着动作下滑些许,将方才跳高时露出的腹肌和腰线重新遮住,惹得围在边上的男女同学又发出一阵哄闹和尖叫。
言益:“...”他大概明白自己是怎么被吵醒的了。
张荣听见身后的动静,放下写到一半的试卷,回过头:“啊,言哥你醒了?”
言益应了一声,冲张荣举起身上多出来的校服外套,“这件衣服是谁的?”
“哦,这是我白哥的衣服。”张荣回忆了一下,“当时要跳高检录,他把衣服脱下来盖你身上就走了。”
怪不得他方才觉得冷,没过一会儿又暖和起来,言益坐在椅子上发了会儿呆,随即拎着校服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张荣:“诶,言哥,你干啥去?马上就要吃午饭了?”
“还衣服。”言益下了几步台阶,抱着衣服从看台的楼梯上一跃而下,于此同时,跳高项目也终于分出了胜负。
“哎呀!可惜!杆子倒下了!林同学的成绩终止在两米零四,让我们恭喜高二十一班的白同学成功夺得跳高冠军,终结体育班连续三年的连冠!”
言益并不想进去人挤人,于是走到了跳高一旁的跑道边,这里只能看到选手的背影,人是最少的。言益隐约看见白俞从垫子上坐起来,不少同学捧着刚买的奶茶想要上前送,却又却不敢上前。
“快去呀!你不是说了今天一定要送出去嘛?”不远处有个女生推搡了一下身边的好朋友,“你再不过去,他就要走了哦?”
边上那个女生怯生生地看了一眼白俞,有点崩溃地说:“我、我不敢。”
“怕什么,往前走,眼睛一闭就送出去了,顺便再去要个微信回来!”
“哎呀,你是Beta你不懂,走到他面前腿都快软了,哪儿还说得出话啊...”
言益忽然在这一刻清晰地认识到白俞是个Alpha的事实,尽管他平时显得温和又内敛,但那更像是食肉动物在安静地磨砺尖锐的爪牙,所有人都在警惕着不要入侵他的地盘冒犯到这个Alpha。
他发现之前自己好像从来都没有注意到这件事。
言益看了看手上的校服——要不要把这件校服拿回去洗一下再还给他?
白俞在裁判身边登记成绩签下名字,一抬眸和正拿着自己校服纠结的言益对上视线,那人站在一排送水送毛巾的小Omega们边上,却不像这幅画里任何一个组成部分,突兀极了,随后,他注视着的人跳脱出画纸,超他走过来。
白俞放下签字笔对言益说:“睡醒了?”
言益点点头:“衣服...谢谢。我带回去洗一下再还你吧?”
“不用。”白俞拿过言益挂在手肘上的衣服,“正好比完赛,有点冷了。”白俞将外套重新穿好,隐约还能感觉到上面另一个人的体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