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欸，好嘞老板，收您五十八。”小贩立刻将两根红绸条递上去，又指了下一旁的桌子，“这里提供各色的马克笔、荧光笔，您随便挑。”

白俞将其中一条递给小跑回来的言益。

言益拿着红绸扯了扯，问他：“这是什么？”

“知道逛寺庙卖的祈福牌吗？”白俞反问他。

言益点点头：“所以这是类似的东西？”

白俞嗯了一声，没多犹豫，很快拿起笔在自己的那条红绸上落了笔，像是早就想好了愿望。

很神奇，言益看着他想，白俞居然也会有什么愿望是要依托这样虚无缥缈的东西才能落到实处的。

他贴上白俞的胳膊，小声伏在他耳边说话：“怎么突然这么迷信？”

白俞压根没躲着他，于是言益稍一靠近，便看到了对方写在红绸条上的愿望——希望阿益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言益愣了一下，他还以为白俞会写希望言益永远爱我这样的愿望。

模模糊糊猜到了原因，但还是忍不住想问：“怎么...写这个？”

白俞收了笔，看着他说：“每次看到你易感期时的样子，我就会想，为什么不能再早一点认识你？这样我就能更早一些喜欢上你，对你好，让你健健康康没有烦恼地长大。”

他的语气很平静，嗓音是温润的，给言益一种安定平和的力量，白俞碰了下对方有些泛红的眼角，高挂在枝干上晃动的橙黄色灯火倒映在言益的眼睛里，是比今日天上的星星还要亮眼的存在，他忍不住俯下身靠近他。

忽然，唇角被什么毛绒绒的物什袭击了，白俞愣了一下，垂眼看去，竟然是方才自己挑出来的那只猫咪玩偶。

“抱歉...”言益感觉到白俞要吻他，但白俞身后还有来来回回的行人，情急之下只能先随便抓了个玩偶挡住。

“突然羞什么...谁还看不出来我们两个的关系？”白俞笑了下，故意说，“刚才小贩都是拿着两条红绸来向我推销的，说是能保婚姻美满。”

知道他又开始耍花腔了，言益说不过他，很轻地吸了口气，用握着玩偶的指节碰了碰白俞的唇，他缓缓开口——

“其实退化的具体时间我自己也记不清了，那时候妈妈刚走，时间对我来说是黑色又混乱的，是很久很久以后的某一天易感期发作，信息素不受控制被倾哥送到医院的时候，才发现了这个问题。”

他顿了顿，坦率地承认道：“失落也有，迷茫也有，痛苦也有...”

白俞没说话，只是抬起手握住言益的。

“但是我已经不会再为此感到痛苦了，白俞。”对着白俞剖白还是让言益感觉有些不好意思，尤其是在这种大庭广众下，但他没有回避白俞的视线，继续说，“是Alpha也好，是Beta也好，我都只是我，我知道你喜欢的也只是我而已，我无比感谢当初一切的痛苦与挣扎，那是我没有坠落深渊最有力的佐证。”他借着玩偶的遮挡吻上白俞另一侧的嘴角。

很轻的一个吻，不参杂任何欲念，羽毛一般落在白俞的唇上。

是啊，要堕落太容易了，一不小心便行差踏错，无论言益长成什么样，白俞觉得都不会感到意外，可他偏偏要向上生长，顶破头顶的那片阴霾，要往见到阳光雨露的地方伸出枝干。

这让他如何才能不心疼眼前的人？

“阿益，我...”

“呀——小情侣大庭广众下在干什么呢？”

言益猛地推开白俞，白俞看到他的耳垂肉眼可见地烧成了粉红色。

然后强装冷静地对来人打招呼：“倾哥，还有岑老板，你们也来了啊...”

“可不得来嘛？当然得来啦，不来怎么能看到这么让人春心萌动的一幕啊。”海倾拉着爱人的胳膊走近，捏了捏言益的耳垂，“你羞什么呀，言宝。”

言益：“你、你没看到什么吧？”

“什么？看见什么？什么都没有看见哦。”海倾笑得很坏，他今天穿了一件露肩的白裙，化了精致淡妆，一看就是为了约会精心装扮过的，见言益松了口气，他又捏了捏对方的脸颊补上一句，“亲亲也没有看到哦。”

“好了小倾，不要再使坏了。”岑老板搂过海倾的肩让他靠自己更近些，夜晚的山风有些凉，怕人被夜风一吹感冒，他将身上的大衣披在海倾身上，。

白俞：“倾哥、岑老板，你们是来许愿的吗？”

“对呀，这种事情我怎么能错过？就是这个上山的路确实艰辛了一点。”海倾拢了下身上的大衣，耸肩笑笑，他眼尖地发现了言益和白俞手上的红绸，于是说道：“你们也快去吧，这会儿人不多，等会儿就没位置啦。不打扰你们小情侣约会了，我也要去过我的二人世界了。”

言益点点头：“好，谢谢倾哥，还有岑老板。”

海倾对着言益和白俞挥挥手作别，言益很快也写好了自己的那一块红绸，将它和白俞的一块儿系在了树干上。

恰好一阵风吹来，红绸大多成双成对，发出簌簌的轻响，刚系上去的两条红绸随风而动，白俞便隐约瞥见了言益在红绸上画了什么——他看到了一条简笔画的小鱼。

啊，是有关自己的愿望。

一片翠绿的叶子随风降落下来，停在了言益的头顶上，言益若有所觉，正要去摘，白俞先一步从他脑袋上拿下了这片树叶。

“怎么突然起了阵风？”言益望了望头顶的这颗千年古树。

白俞捏着叶子根部，叶片随着他拇指和食指的力道旋转起来。

“这片叶子的纹路很好看，白俞，我们回到家把它收藏起来，做成书签吧。”言益对他说。

“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