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学习紧任务重,三轮复习在各科老师的推动下紧锣密鼓又有条不紊地按计划进行,大家从堆满日程的一张张试卷中抬起头来时,恍然发现搬教室的那一天竟然已经是几个月前的事了,他们都纷纷披上了羽绒与大衣,即将度过高中的最后一个寒假。
“时间飞逝啊!再过一个礼拜就要期末了,然后就是寒假、春节...”洛淞掰着手指数手机日历上的休假总天数,“你们有什么计划吗?”
“有啊,做题、做题,还是做题...”程栎前两天刚参加了一所大学的提前招录考试,正头也不抬地补笔记,旁边放着他找白俞借来的卷子。
自从白俞开始带着言益补习后,他老人家的卷子从无字天书一下变得和蔼可亲,抓着重点要点精炼全程没有一句废话,偶尔还会延展一些相关的知识和题目,是补习的好材料。
“寒假就半个月不到,能有什么计划?”张荣边打哈欠边走过来,蹲下来趴在洛淞的桌子上望去,后桌的两位大佬竟都不在,奇道:“我言哥和俞哥呢?”
“一个被班主任叫去谈话,一个参加最后一轮的校招面试去了,言哥下课就去了。”洛淞随意划划手机,回复了几条新消息。
薛科翻了翻言益摊在桌子上的试卷,后者的成绩已经稳在了二本,甚至有往一本线上靠的机会,薛科倍感欣慰,觉得外面雨夹雪的天气都变得不那么让人难受了。
教室内比起高一高二时安静不少,大家说话都是压着声音的,生怕打扰了别人课间补觉或学习。
“都是大忙人啊。”张荣轻声感慨。
洛淞后靠椅背仰头看天花板放松精神,连续考了一上午的试让他大脑宕机了:“感觉这个学期压力明显大了很多啊,大家下课也在写题背书,屁股都不带挪窝的,连小卖部都不怎么去了。”
后门咔哒一声被推开一条缝隙,冷风趁机从外面钻了进来,短暂地让教室后排昏昏欲睡的同学们清醒些许,洛淞冷的一哆嗦,几人的聊天停了下来,回头看去,来的正是被叫去谈话的言益。
薛科率先问道:“言哥回来了,郭老师叫你去聊什么了?”
洛淞也觉得奇怪:“是啊,你这次考得不是挺好的吗?怎么突然被叫去谈话了,还谈了这么久,这都快上课了。”
言益在位子上坐下:“是未来的就业和大学意向的事。”
“哦,原来是这事儿啊。”张荣回忆了一下,说道,“老郭也和我谈过。”
身后有个在写题的猛地抬起头来插话道:“欸,你也?我是上个学期被老郭喊去办公室谈的。”
“我是暑期家访的时候,他和我还有我爸妈聊了一个多小时,给我罗列三四家适合我的大学,还问了问我本人的意向。”
“你们都是这样吗?我也是...”
“啊...”
大家一时间都愣了愣,原来班主任从去年开始就在一个个找他们单独谈话,尽己所能地为他们的未来扫清迷雾和障碍。
“那老郭是怎么和你说的啊?”洛淞回头问言益,比起班上其他人,他绝对是最特殊的一个,洛淞非常好奇他的想法。
当初言益回校复读时,郭向秀就已经知道他未来仍旧要回到电竞选手的这条路上,为此,郭向秀还专门花时间上网查询过相关资料。
她发现,电竞选手这个职业除了吃青春饭,还是一条纯靠天赋吃饭的路,天道酬勤在这行更多像是一句玩笑话,它根本无法弥补普通人与那些天才选手之间的天堑鸿沟。
更何况现在大众还没有广泛接受认可这一行业,就算获得了成就,受到的轻视仍是只多不少,郭向秀通过资料见到了太多退役后成为网络主播几年后销声匿迹的职业选手。
在役辛苦不说,退役后更是没有稳妥的善后保障,他不由得为言益担心起来:“以你现在的成绩,下半学期再努力一下,考个二本绰绰有余,甚至可以冲一冲一本,电竞这条路我也查过了,说是条独木桥也不为过。”他仍希望言益能选择更加稳妥的道路,言语间也不免偏向这一侧:“你自己是怎么想的?”
“老师,我还是想回去。”言益坐在郭向秀对面,在学校内的一年多过去,他没有变得更具学生气,反而因为这段时间抹去了性格中隐藏着的偏执,变得更加沉稳,言益对上班主任的视线平静又温和,言语间的决定仍是不改,却不再让郭向秀觉得这是他一时冲动所作的决定,“我答应过他们要一起走向最高峰,他们需要我,我也相信自己可以做到。”
到了这份上,就是再怎么劝也没用了,郭向秀看着对面的男生,站起身拍了拍言益的肩:“会很辛苦哦。”
少年摇摇头,眼里闪动着无惧无畏的光亮,如此坚定。
郭向秀看着面前走过一路坎坷的男生,还是没忍住又嘱咐了一句:“多注意身体,我听说这一行容易伤病缠身。”
言益愣了一下,回给对方一个笑:“...谢谢老师。”
“郭老师说她支持我的决定。”言益回答说。
“啊?...”洛淞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他没想到言益在已经稳住成绩的情况下仍然如此坚定地选择那条路,也没想到老郭居然真的会同意他选这条看似离经叛道的路。
“看来我言哥对未来的规划很清晰啊,未来打算选什么专业?”
“嗯...”不知该如何对面前的朋友们坦白自己原本是个电竞选手的事,言益正苦恼着该从何开口,洛淞突然“啊!”了一声,打断了这一话题。
“要死啊洛淞,老子被你吓清醒了。”不远处有人传来一句骂。
“不好意思哈不好意思。”洛淞连连道歉,压了点声音将手机里的日历亮给言益看,“再过两天是不是就是你生日了啊?”
洛淞说的两天还真就是两天,这几个月过得太紧锣密鼓,连言益自己都没意识到居然已经快到他生日了:“我自己都忘了。”
“啊?那我都没准备礼物啊。”张荣挠了挠头,直接说道,“言哥,要不你跟我说吧,想要什么,我立马给你买一个。”
“对啊,我们还不知道你喜欢什么。”薛科在一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