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问小少年:“你与姜宁可有什么好身份扮作?”
“噢噢,对,说正事要紧。”扯回正题,序行知说:“我有一个好身份,你看,姜宁这一身,衣服永远是这套,关键还洗白掉了色儿。你再看小爷我,衣服九九新,料子是锦缎,看起来可比她贵不少。”
“…”姜宁有感不妙,“所以?”
序行知:“所以我当落魄少爷,你给我当仆人,嘻嘻——”
“可去你的。”姜宁踹他,小少年熟练一躲,“我没开玩笑。”
与此同时,影子认真思考着这个想法的可行性,冷不伶仃道:“他说得有理。”
姜宁:“?”
有理是有理!但是她不得劲,狗日的序行知,一点亏也不吃。
姜宁不依,与序行知在这话题上僵持起来,谁也不让谁间,姜宁跺脚大喊一声:“遇上你个屁孩,我倒霉透了!”
一般来说,能说这句话的人,都是做出让步的。
果然,只见女子冷静下来。
姜宁想,下人就下人呗,反正也是装模做样。她就要妥协,秦不染开口了:“你俩亦可身份倒置,你做落魄主子,序行知当小童。”
姜宁:“此法甚好,我举双手赞同。”
“我不同意!”序行知又闹了,意思就是,他这锦衣玉容模样,装不得下人。秦不染见招拆招,说可以两买身衣服,姜宁买漂亮的,他买寒酸的。这不就可以装了么。
序行知直言偏心,还是不干。姜宁看的只想给他一棒槌,妥协,“他要当主子,就让他当,反正进了宋府,我俩都是下人,真笑了。”
秦不染道:“也是。”本来还想让他俩石头剪刀布来着。
序行知如愿当上了落魄小主子。落魄小主子,因为落魄,一路落魄,甚至被下人欺负到了头上。
离了羊肠小道,前面是条宽敞大巷,地上灰布一铺,笼子往那儿一放,小贩们卖鸡又卖鸭,卖菜又卖瓜,乍一看,虞都这方天地,乡土气息也是有的。
“序行知,快过去问问宋府怎么走。”
“哪有下人吩咐主子的,你去。”
姜宁有理道:“拜托,我现在是恶奴啊,主子落魄了,欺负到你头上,没问题吧。”
乍一听还真是这个理,序行知心里真了哔了,但还是将懒得动贯彻到底。
身旁两男子看不下去,先行一步。姜宁只身挡在秦不染身前,“注意好身份,你现在是宋丞相,自己问自己家在哪儿,闹笑话呢。你和影子在这旮旯里好好呆着。”
“序行知,走!”
“走啥走啊,我要当大爷。”但,可恨姜宁揪衣服揪得紧。他不得不被踉跄拖着走,然后指着一路人女子,“问那个,那个长得漂亮。”
卖鸡摊前,有女子婉风流转,气质如兰,身着秋香色碧荷锦对襟。其与小摊贩上布衣百姓相比较,就知绝非寻常人家,亮眼。
“你还给挑上了。”但姜宁遂不如其愿,领着序行知到女子左旁稍远处,问的是一个商贩大叔:“叔,这鸡蛋怎么卖?”
小姑娘不过二八年华,长得乖巧可人,身边小娃儿也是眉清目秀。大叔拿起竹筐,乐呵道:“一文钱一个,姑娘要几个?”
姜宁伸手比划,“来四个。”
四个土鸡蛋,上面粘着鸡毛,绝对新鲜乎儿。一手拿不住两个,姜宁得手捧,还得使唤人:“落魄小主子,没眼力见的,快过来帮我拿着。”
“嘘,别吵,我在听。”序行知来了就没声,耳朵净往那漂亮女子方向凑。
女子半蹲摊位前,衣摆落地,沾了灰也并不在意,
“夏姐,就这只了。”女子手指笼中一鸡。
“好眼力啊婉娘。”夏姐开笼,快、准、狠抓住母鸡,利索地给翅膀绑上稻草绳说:“这老母鸡我足足养了两年,你买去给你家郎君炖汤,绝对补。”
“夏姐,你误会了,现在还不是郎君。”女子脸上爬上一抹红俏。
“这不早晚事情么。”夏姐拿起刀,对着鸡脖子,问:“今日这要处理么?”
“不用麻烦,我带回去自己处理。”
“好嘞。”夏姐麻溜给母鸡两脚绑一块儿,见翅膀不扑腾,放心递给她,“拿好了,小心这鸡路上拉了,脏了衣裳。”
“人家买个鸡,有什么好听的。”听到这里,姜宁理解不了序行知,她塞了两鸡蛋至他手中,才好意思向大叔问道:“叔,您知道宋府往哪儿走么?”
“姑娘,我们这宋府多了去,你是说哪个宋府啊?”大叔坐在一个很小的木凳上,曲腿道。
姜宁:“是宋丞相的府。”
女子只手领鸡,经过。
姜宁专注打听去向,并未注意。
“欸,你直接说丞相府,我这不就清楚了么。”
大叔手比划,说的很是详细。出了这条巷左拐,一路走到尽头。尽头处,右拐,再走到尽头,就到了。
姜宁道谢,拉着序行知去找秦不染,结果旮旯处没看到他人影子。
迷糊间,还是影子找过来,把他们带到了茶棚里。
茶棚下,秦不染低头盯茶盏上的浮沫,他对面老板,一个大粗老爷们,视之无妨,继续滔滔不绝地表达他对宋锦丞的仰慕之情。
隔得有些距离,姜宁都能听见什么鞠躬尽瘁、年少有为、向你学习诸如此类话。
他们一来,秦不染恍若看到救星,那是蹭一下起身,对小老板一句‘谢谢’,脚下生风般离去。
“咱就离开不到两刻钟时间,怎么你看起来像是经历了非人对待?”姜宁带着他边走边问。
“六弹指间,他讲了二百八十三字。”秦不染轻揉太阳穴,脚步放慢,“我坐听他讲了一刻钟时间,全是马屁话。”
姜宁挑眉,“马屁话多好,就算是假的,那听了心里也美啊。”
美?嗡嗡嗡跟个蜜蜂一样,再者,讲的全是那宋锦丞,跟他又有何干系?他道:“你喜欢听,下次你听。”
“大可不必,身边有一个蜂子够够的了。”她说的是序行知,
可序行知这会儿还挺安静。
他摩挲下巴,一直哑巴,三人还不习惯。姜宁问,“哟,少爷,怎么不说话了?”
“恶奴闭嘴,我在思考。”
“思考什么?”去问路,难不成还给他悟出了人生道理来?
序行知若有所思,“你说有钱人,为什么要亲自买鸡?”
“...许是闲得慌。”这话是秦不染说的。
姜宁却觉得:“要说这人谁最闲,我看他才是最闲的,净思考些没用的东西。”
“小爷我才不闲!”序行知炸毛,他说:“明明小爷美!小爷帅!小爷风流倜傥有魅力!”
脸呢?他这神戳戳的中二小少年,当真是没眼看。但姜宁还是调侃地问他:“请问你这位小爷,怎么觉得自己帅的有魅力了?”
序行知哼哼一声,几分得意:“俗人,这你就不知道了吧,那叫婉娘的女子经过我时,专门停下看了我好几眼,这不是被小爷我迷住了是什么?”
“呕!”
假装干呕的姜宁,深吸一口气,“你搞清楚,你现在是个小孩,小孩!到底是哪个变态会对小孩有兴趣啊?”
别人都是帅而不自知,落他这里,全都反了。
哪有这么自恋的!
姜宁离他远远。
秦不染、影子更是率先走出了半半半里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