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与巴迪雅交流的画面反复在脑海中回放,一种强烈的使命感,在心中骤然升起。
不行!自己必须做点什么!
她暗自决定要为巴迪雅写一篇文章,放在这次的专题项目当中,趁机帮助她找到可靠的资助人,让她们有机会摆脱命运的泥沼,去触及到看似遥不可及的“普通人生活”。
回到孤儿院,大半天的奔波和贫民窟带来的精神冲击,让向晚只想快点回到宿舍,整理思绪,消化今天的一切。
她穿过主楼前的空地,一阵喧闹声传来。
只见几个大孩子,正兴奋地拽着江辰,要他去踢足球。
“江老师,一起来玩嘛!”孩子们叽叽喳喳地叫着。
江辰脸上带着无奈却又纵容的表情,任由孩子们拉扯。
恰巧此时,他率先发现了向晚,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
“向记者!”其中一个男孩子欢快地跑过来:“你也一起来和我们踢球吧!”
踢球?
心累的她实在提不起玩闹的兴致。
向晚努力堆起温柔地笑容,声音带着歉意:“谢谢邀请我,但是姐姐今天去了很远的地方,走了很多路,现在腿像两只小象那么重,实在跑不动了。”
语音一顿,接着道:“下次我一定和你们一起玩,好不好?”
孩子们小脸有些垮了下来,虽然有些失望,但看向晚的脸上确实带着倦容,倒也懂事,七嘴八舌地说着“让她好好休息”、“下次一定一起哦”之类的话,挥挥手簇拥着江辰继续往球场的方向走去。
江辰在人群中回头看了她一眼,那双总是冰冷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关切。
向晚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因为他很快就被孩子们拉走了。
放下沉重的背包,向晚先给自己倒了杯水,咕咚咕咚喝掉了半杯,才感觉干涸的喉咙舒服了些。
走到书桌前坐下,她从包里拿出了录音笔,在指尖无意识地摩挲了好一阵,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纷乱的心绪稍微沉淀。
深吸一口气,向晚翻开厚厚的采访本子,在电脑上把所有看到的、感悟到的一并挥洒出来。
键盘声时而急促,时而凝滞,记录着视觉和心理上的双重冲击。
沉浸在书写和回忆中,一直写到脖子僵硬,向晚才停了下来,双手揉了几圈眼睛,起身准备出去呼吸呼吸新鲜空气。
向晚坐在秋千上,轻轻晃动着,任由微风吹拂脸庞。
“今天不顺利?”一个低沉的声音突然响起。
向晚转头看去,江辰就站在不远处,背着他那把宝贝吉他。
“还好。”她勉强笑了笑,思索着适当的用词:“只是……有点累。”
江辰缓缓走近:“你看起来不像只是累了。”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突然打开了向晚情感的闸门。
“我今天去了贫民窟,看到了一个很悲惨的女人,还有可怜的孩子,她最大的愿望只是吃饱饭、不受欺负和孩子能上学……”她断断续续讲着巴迪雅的故事,说到那个因饥饿而浮肿的孩子时,语气带着怜惜和伤感。
江辰沉默地听着,没有打断,也没有露出不耐烦的表情。
当向晚终于说完,他轻轻叹了口气。
“我明白你的心情。”江辰的声音很轻:“我第一次来这的时候,同你一样。”
向晚惊讶地抬头看他,这是江辰第一次主动提起自己的感受。
他没有看她,目光径自望向天空:“但后来我明白了,我们不可能拯救所有人,但可以为一些人带来改变,哪怕只是很小的改变。”
说完,他把吉他放在胸前。
“闭上眼睛。”
向晚疑惑地看着他,但还是照做了。
下一秒,轻柔的吉他声响起。
旋律舒缓而温暖,像夏夜的微风。江辰的指尖在琴弦上轻轻滑动,每一个音符仿佛都带着魔力,缓缓抚平她内心的波澜。
不知不觉中,向晚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下来。
她依然闭着眼睛,却能感受到音乐像温暖的流水般包裹着她,洗去自己身上的疲惫和沉重。
当最后一个音符消散在空气中,她缓缓睁开眼睛,轻声细语的询问,生怕打破这美妙的氛围:“这是什么曲子?”
“即兴之作。”江辰放下吉他,语气恢复了往日平淡:“音乐不能解决所有问题,但至少能给人片刻的安慰和力量。”
向晚略做思考,冷不丁调侃:“你总是用音乐安慰别人吗?”
江辰没有直接回答,但从他微微泛红的耳尖,向晚已猜到了答案。
这个外表生人勿近做派的男人,其实比任何人都要温柔。
“谢谢。”向晚真诚地说:“我心情好多了。”
江辰点点头,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转身准备离开。
“江老师。”向晚叫住他:“贫民窟的孩子们,他们有机会改变命运吗?”
江辰停下脚步,没有回头,但声音清晰地传来:“每个人都有改变命运的可能,只是需要更多的机会和帮助。我们能做的,就是尽可能为他们创造这样的机会。”
说完,他大步离开。
而向晚不知道的是,回到宿舍的江辰,正对着随身携带的那张旧照片陷入沉思。
“哥,她让我想起了从前的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