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没事了,已经安全了……”
向晚默默在旁,注视着他微微泛红的眼眶,似乎看到了他内心汹涌的情感,那不是简单的如释重负,而是劫后重生的庆幸。
孩子好像也感受到了温暖,在江辰的怀里渐渐停止了哭泣。
mark长长地舒了口气,抹了把脸,露出轻松的笑容。
大家悬着的心终于在此刻落了地。
回程的路上,气氛轻松了许多。
江辰一直抱着睡着香甜的卡里布,步伐稳健。
此刻的他,收敛了所有身上的刺,只剩下一种平静地疲惫,和一种因为能守护而带来的慰藉。
将孩子安然送回部落后,已经是后半夜。
卡里布的爸爸妈妈抱着失而复得的儿子,喜极而泣,随后对着江辰等人不停地说着感谢的话。
考虑到深夜返回孤儿院不太安全,部落的负责人热情地安排他们在这里留宿。
奔波了大半夜,所有人都累的不行,纷纷各回各家休息。
客舍是简单的土坯房,向晚的房间在走廊尽头,江辰和mark则安排在她的隔壁。
在走廊分别时,两人停下脚步。
经历了惊心动魄的一夜,此刻的安静显得有些异样。
江辰的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疲惫,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深沉。
他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向晚脸上,低声说了句:“今晚……谢谢。”
比起之前的别扭,这句道谢显得真诚了许多。
“不用谢。”向晚微微一笑,摇了摇头,语气温和而坚定:“孩子没事就好。”
她话音一顿,想了想,紧接着补充道:“今天你也很厉害。”
江辰有些怔愣,似乎不太习惯这样直白的夸奖,眼神闪烁了下,含糊地“嗯”了一声,便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向晚无意间注意到他垂在身侧的右手。
那只手修长、骨节分明,本该灵活地在贝斯琴弦上舞动,此刻却难以自控地颤抖。
向晚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木门,耳边又回响起他那句“不能再有第二次了”,不由叹息。
那绝不是寒冷引起的战栗,而是情绪经历了如过山车般剧烈起伏后,无法立刻平复的生理反应。
或许他认为自己隐藏得很好,从找孩子到最终找到,他表现得都很冷静,仿佛掌控一切。但这一丝无法掩饰的颤抖、泄露了他内心曾经历的惊涛骇浪。
隔壁屋子里,mark一进门就呈大字型瘫倒在床上,夸张地嘟囔着:“老天!我都好久没走这么久的路了,现在感觉腿都不是我自己的了!”
江辰没有理会他,只是安静地整理自己的床铺。
但mark显然不打算就此放过他。
“话说……”他翻了个身,用手支着头,好奇地瞧着从进屋就没言语过的江辰:“今晚多亏了向记者心细,要不是她发现了那个足球,咱们可能还像无头苍蝇似的乱转呢。”
江辰铺被子的动作顿了顿,没有回头。
“这姑娘……不错。”mark继续慢悠悠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说给江辰听:“胆大、心细,关键时刻不掉链子,长得也挺受看……哎,你说是不是?”
江辰坐了下来,语气听不出喜怒:“我看你是不累,话那么多。”
“累啊!但累也得说啊。”mark转而仰面躺着,望着天花板,叭叭道:“你对人家到底什么想法?别跟我说你没想法,我都看见了,你对她特别照顾,这可不像你平时的作风。”
“我们只是萍水相逢的关系而已。”江辰的声音比平时更加低沉几分。
mark仿佛不满他的答案,嘟囔着:“我可告诉你,好姑娘不等人。你看人家向记者,要模样有模样,要脑子有脑子,对你好像也挺……特别的。你别整天绷着个脸,把人吓跑咯。”
江辰自顾自地开始解鞋带,动作不紧不慢,仿佛没听到mark的话。
“啧,又沉默了。”
江辰脱掉鞋子,合衣躺下,面朝墙壁,只留给mark一个后脑勺。
“我要睡了。”
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意图明显的逐客令。
mark对着江辰的背影重重地暗自叹了口气,深知今晚上撬不开这人的嘴了,只好重新躺了回去。
累极的他没一会儿就进入了梦乡,呼吸变得平稳而深沉。
但怀有心事的江辰却辗转反侧,已经疲惫至极,可就是难以入睡。
而一墙之隔,躺在床上的向晚,眼前反复浮现出那只在黑暗中克制而稳定地扶住自己的手,和最后无法控制、泄露了所有伪装的颤抖。
她翻了个身,面对着石墙,仿佛能透过墙壁,感受到另一边那个男人沉重的心跳。
就在这时,她隐隐约约听到隔壁传来极轻的、压抑的啜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