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晚没有动,只是静静地听着,一种异样的怜惜和想要靠近的冲动,在她心底悄然滋生。
夜里,床上的她反复辗转,睡得极不安稳,模糊的梦境中交织着黑暗、灯光、江辰紧绷的侧脸和那声若有若无的啜泣。
直到天际泛起鱼肚白,才在疲惫中朦胧睡去。
没休息好的结果就是第二天起床的时候,向晚盯着黑眼圈走出房间,恰巧遇到江辰,两人四目相对,都有些发愣。
江辰冲向晚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
“早啊,两位!”mark活力十足的声音打破了清晨微妙的寂静,他伸着懒腰凑过来,眼睛在两人之间溜了一圈,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看来昨晚都没睡好啊?是这里的床太硬还是……”
他故意拉长了语调,搞得向晚稍显局促。
反观江辰一如既往地镇定,并没有搭理他的调侃,只是淡淡地说了句:“去吃早饭,我们准备回去。”
返程的路上,mark依旧担任司机,他心情大好地哼着曲子,时不时通过后视镜瞄一眼后座。
江辰坐在副驾驶上,大部分时间仍然是沉默地望着车窗外的景色。
不过难得的是,当mark持续废话输出时,他虽然没有接话,嘴角却随着逗趣的话题露出浅浅的笑意,甚至带着点无奈的纵容。
后排的向晚,心情莫名感到松弛。她偶尔会加入到mark发起的话题中,目光却总会有意无意地落在江辰映在车窗上的模糊轮廓。
有一次,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看向车窗时正巧与她的眼神碰撞,没有料到的两人赶忙各自移开,但空气中弥漫着微妙的感觉。
一路插科打诨,车子终于驶回熟悉的孤儿院。
刚下车,院长就满脸笑容地走了过来,告诉他们下周社区中心将举办一场才艺交流活动,邀请孤儿院的孩子们也参加的消息。
孩子们在旁边也叽叽喳喳地议论起来,既兴奋又有些胆怯。
“我们表演什么呢?”
“唱歌或者跳舞?”
“那天好多人吧……我害怕……”
院长和蔼的看着孩子们,鼓励道:“没关系,我们一起想个好主意。”
于是,众人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却始终没什么定论。
就在这时,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耳中:
“我来教他们唱首歌吧。”
此话一出,院子里霎时间安静了下来,在场大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说话的人身上。
江辰站在那里,表情平淡,但眼神透露出无比的坚定。
院长愣住了,孩子们很激动,mark更是惊讶地挑了挑眉,毕竟对于江辰来说,能主动提出负责这种抛头露面的活动,简直是破天荒头一遭。
站在一旁的向晚但笑不语,大概了然。
昨夜那个丢失又找回的孩子,紧紧依赖着他的怀抱,似乎是融化了他心墙的一角,让他愿意尝试,将曾经只属于舞台和回忆的音乐,分享给这些需要光的孩子们。
“太好了!”反应过来的院长欣喜万分:“有江老师指导,我就放心了。”
接下来的几天,教室、大树下,各个地方都成为了孩子们的排练场。
江辰选了一首旋律简单、充满希望的当地民谣,重新编排了适合童声的和声。
面对孩子们参差不齐的音准和节奏,他没有一丝不耐烦,而是蹲下来,平视他们的眼睛,一遍又一遍地示范,用吉他逐步引导。
“这里,声音再放松一点。”
“对,就是这样,很棒。”
“来,听我唱下这段,音要往上走……”
他的声音低沉而柔和,与平时不同。
期间mark化身气氛担当,提供足足的情绪价值,有效缓解了排练的枯燥和紧张。
他时不时跑到向晚身边说悄悄话:“向记者,看见没?以前可不敢想,果然和小孩待久了,能激发人性光辉?!”
向晚拿着相机偏头朝他温和一笑。
在她的镜头里,捕捉到了很多瞬间:弯腰纠正孩子口型时微微蹙起的眉,孩子们仰着头看他时信赖的眼神,弹奏吉他时,他长长的睫毛垂下的阴影,以及偶尔流露出或许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柔和神色……
这些画面不止储存在她的相机里,也深深地烙印在她的脑海里。
排练间隙,孩子们围着江辰和mark嬉闹。
虽然江辰讲话仍然很少,但往常那种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淡化了不少。
他靠在树干上,看着孩子们,深邃的眼睛中有种难以表达的复杂情绪,好似透过他们在看别的什么,又像是从他们身上汲取某种温暖。
向晚走过去,抵给他一瓶水。
江辰愣了下接过,指尖不可避免地短暂相触。
他飞快地移开视线,拧开瓶盖,仰头喝了一口,喉结滚动,阳光照亮他脖颈的线条和略显汗湿的皮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