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他声音有些哑,目光盯着前方玩闹的孩子。
“不客气。”向晚站在他身边,同样看着孩子们:“他们很努力。”
“嗯。”他应了一声,沉默片刻,忽然低声感叹:“……比我小时候省心。”
闻言,向晚稀奇地侧头看他。
惊觉自己失言,江辰立刻抿紧了唇,恢复惯常的淡然,只是耳根那抹可疑的红色又悄悄蔓延开来。
向晚心底失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顺着他的话,用比较自然的语气接着说:“哦?看来江老师小时候很让人头疼咯?”
“咳咳!”
他猛地咳嗽起来,像是被水呛到了,耳根更红了,却硬是偏过头,丢给她一个冷冰冰的后脑勺,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向晚看着他这副明明被戳中还强装镇定的别扭模样,嘴角忍不住向上弯起。
嗯,果然如mark所说,傲娇又闷骚。
时间在紧张充实的排练中度过,转眼就到了表演当天。
社区的小礼堂里已经坐满了人,四周的灯光聚焦在舞台上。
此时的后台,孩子们穿着最整洁的衣服,小脸上洋溢着兴奋,自然也掩不住紧张,其中有几个不停地揉搓着衣角,眼神怯怯地四处观望。
江辰没有说太多安慰的话,他只是像排练时那样,认真细心地为每个孩子整理好歪掉的衣领,抚平衣服上的褶皱。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逐一扫过孩子们,声音不高,但带着特别的力量:“记住我们练习的样子就好,我就在台下。”
向晚也走过去,用轻松的口气给他们鼓劲儿:“加油,把你们最美的歌声唱给大家听!表演完了,姐姐请你们吃糖哟。”
孩子们看着他们,紧张的情绪渐渐被消散,用力点了点头。
终于轮到孤儿院的孩子们上场了。
江辰和向晚、mark、院长并排坐在台下,欣赏和鼓励的眼神望着前方。
音乐前奏响起,孩子们站在舞台中央,光束打在他们身上。
江辰的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紧紧锁住台上,几乎眼都不眨,嘴唇无声地跟着哼唱,放在膝盖上的手指无意识地打着节拍,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流露出他内心的关切。
坦白说,向晚的注意力很难完全集中在舞台上,她的余光总会不受控制地瞥向身旁的男人。
灯光掠过他黑白分明的眼睛,那里面盛满了复杂。但随着表演顺利进行,孩子们越到后面越显得放松,甚至露出了非常自然地笑容。
见此情景,江辰紧抿的唇线渐渐得以缓和,紧握的拳头也慢慢的松开。
某一刻,当领唱的小男孩终于唱准了一直让他头疼的高音时,向晚清清楚楚地看到,江辰的眼底猛地闪过亮光,那种纯粹的、毫无保留的欣慰和骄傲,软化了他所有冷硬的线条。
光芒短暂却夺目,不知怎么的,让向晚的心立时砰砰直跳。
她迅速转开视线,看向舞台,轻轻地呼出一口浊气。
相机安静地放在腿上,向晚没有再举起它,因为她感觉此刻任何举动都是一种打扰。
表演在热烈的掌声中圆满结束。
孩子们开心地鞠躬,脸上全是自豪。
忙碌喧嚣了大半天终于落下帷幕,孤儿院重新恢复了宁静。
mark有一下没一下的锤着后背:“哎呀,我好饿,都快没劲了,我去找院长妈妈看有没有什么吃的,你们慢慢聊哈。”
说完,也不等两人回应,就脚底抹油,溜得飞快。
院子里的秋千架旁,只剩下向晚和江辰。
两人并肩坐在长椅上,中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谁也没有说话。
一种舒适自然的安静在空气中流淌,奇怪的是,谁都没有感到尴尬,只有共同经历忙碌后的松弛与平静。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就在向晚以为这份宁静会持续到其中一人主动离开时,忽然,听到身侧传来一声微风送来的低语。
“今天……”他停顿了下,似乎在下很大的决心,才开口:“谢谢你在。”
向晚的心不由自主泛起点点涟漪。
她转过头,看向他。
他也恰好在此刻侧过头来。
四目相对。
他的眼神里有感谢,有未散尽的演出后的激动,还有一种更深的情绪。
向晚歪着头注意到他的耳朵又泛红了,她微微一笑,笑容在夕阳下显得格外温柔,正想开口说些什么。
偏偏口袋里的手机尖锐地响了起来,毫不留情地打破了眼下难得的静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