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向晚低声道,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上“报社主任”的名字,让她的职业本能瞬间苏醒。
她深吸一口气,接通电话:“喂,张主任?”
“向晚!”主任的声音急切严肃,背景嘈杂:“我跟你说,距离你那边大概300公里的卡萨,几个小时前爆发了大规模反政府示威,刚刚升级为暴力冲突!局势失控,我们需要第一手现场报道,而你是我们距离事发地最近的记者,所以你必须明天一早出发!”
“暴力冲突”、“局势失控”这些字眼沉甸甸地砸在向晚的心上:“我明白了,主任。”她声音保持冷静:“麻烦您发我下卡萨局势的简要背景、当地可靠的对接人联络方式。”
“资料马上发你邮箱,另外车已给你联系好,明早会在孤儿院门口接你。一切小心!保持通讯畅通!”主任匆匆交代几句后便挂断了电话,显然还有很多事务需要处理。
通话结束,四周恢复寂静,但方才那份被铃声打断的微妙氛围已经无法接续下去。
晚风依旧吹着,仿佛也带上了点寒意。
江辰就坐在她身边,近得能让她看清他脸上每一丝变化。
她接起电话时并未避讳,他听得一听二楚,原本放松地姿态,不知不觉重新挺直了起来。
向晚收起手机,抬头看他。
此时,他脸上的柔和早已消失,线条绷紧,薄唇抿成了一条冷硬的直线,那双深邃的眼睛正静静看着她,里面是她读不懂的暗涌。
“报社的电话。”向晚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带着重量和紧迫感:“紧急情况,明早我需要赶去卡萨。”
江辰没有说话,沉默像无形的潮水般在两人之间蔓延、堆积。
微风阵阵,穿过孤儿院空旷的院落,吹得周遭的树叶沙沙作响,这自然的声响,更衬得人为的沉默,令人无所适从。
向晚注意到他喉结上下滚动了几次,仿佛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最终,他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得厉害,又像是很艰难才从喉咙深处挤出来:“……万事小心。”
“我知道。”向晚点头,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些,带着一种安抚的意味:“放心吧。”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有对未知风险的凝重,有突然分别而产生的怅惘,还有一种……刚刚萌芽,还来不及细细品味的、莫名而强烈的情感联结,此刻都被紧急任务硬生生截断。
深知自己重任在身,向晚没有再多做逗留。
独独留下的江辰跟着站了起来,身影在浓重的夜色中更显挺拔,却也透着一丝孤寂。
他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嘴唇微动,最后一言未发,任由夜风吹拂着他额前的碎发,但怎么也吹不散他眉宇间深锁的忧虑。
回到屋里,打开灯,向晚快速而有序地收拾着行李。
相机、录音设备、衣服、应急药品……她熟练利落地检查着每一项。
当所有准备工作都做完,行李箱静静立在墙角时,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一直紧绷着的神经稍显松懈,向晚的思绪却不受控制地飘向了隔壁。
他现在在做什么呢?是不是还站在院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