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他的心情,也会像她一样,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搅得纷乱不定吗?
蓦然想起他刚才艰难吐出的四个字,心底最柔软的地方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触动了一下,泛起一阵微酸而陌生的涟漪。
与此同时,隔壁房间。
mark正懒懒地翘着脚躺在床上,戴着耳机哼着不成调的曲子,手指还在膝盖上打着拍子,惬意得很。
听到开门声,他随意扫了一眼,就看到江辰像尊雕塑一样走了进来,脸色难看到吓人的程度,周身笼罩着一层低气压。
“喂!你怎么了?”mark摘下耳机,习惯性地调侃语气问道:“脸黑得和锅底似的,不会是和向记者吵架了吧?!”
江辰没有理会他,径直走到自己的床边,缓缓坐了下来,动作显得有些僵硬。
他低着头,目光没有焦点地落在陈旧的地板上:“她要走了,明早动身去卡萨,那里爆发了大规模示威冲突。”
话刚落地,mark一个激灵,猛地从床上坐起来,脸上戏谑的表情全然消散:“卡萨?!我靠!那边不是一直都不太平吗?这次听说闹得特别凶……”
看到江辰闷闷地样子,沉默几秒,mark从担忧转为一种复杂地感慨,带着几分佩服:“不过……说真的,向记者还挺厉害的,职业精神没得说。”
他顿了顿,像是突然被勾起了什么回忆,语气渐渐轻了下来,眼中浮现一抹难以释怀的怀念:“这性子跟阿灼当年真有点像。记不记得,那时候你们组乐队,到处碰壁,就你哥那股不服输的韧劲儿,天不怕地不怕,认定的事儿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哥……”江辰身子一僵,无意识地喃喃念出这个字眼,骤然空洞的眼神,透过眼前的空气,仿佛看到了遥远时光彼岸,那个同样勇敢、同样耀眼,却最终陨落在舞台上的身影。
猛然间,回忆如同潮水般袭来。
哥哥那双永远炽热光芒的眼睛,会搂着他的脖子说:“不怕”时张扬的笑容……种种被他刻意深埋的、有温度和喧嚣的过往,此刻因为向晚的即将离开和mark突如其来的怀念,再次变得清晰而滚烫,灼烧着他的心脏。
他好不容易才在这个远离喧嚣的角落,用漫长的孤寂和时间,为自己筑起了一道看似坚固的围墙,将所有的喧嚣、情感与可能的失去,都隔绝在外。
江辰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这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但向晚的出现,不得不承认,就像一道意外照进灰暗生活的光,不强悍、不刺眼,却带着一种温和而坚定的力量,悄无声息地渗透进来,让他冰封多年的内心,开始贪恋那久违的温暖。
现在,眼看这道光要义无反顾地奔向最危险、最不可控的黑暗。
这感觉,何其相似……同样是他在乎的人,同样是奔向一个不确定性的“舞台”。
江辰颓然躺倒在床上,闭上眼睛,用胳膊挡在额前,隔绝了昏暗的灯光。
他不知道自己此刻在想什么,或者说,他不敢去细想。
mark后面又絮絮叨叨地说了些安慰和分析的话,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脑海里无限循环播放的,只有刚才听到的电话那头的急切,还有向晚接电话时平静却无比坚定的回答,交织着记忆里哥哥最后登台前,回头对他露出的灿烂飞扬的笑容。
这一晚,江辰房间里的灯,亮了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