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维持着那个姿势,只有偶尔细微的、压抑的呼吸声,证明着他并未入睡。
第二天清晨,天色微熹,来接向晚的车准时停到了孤儿院门口,发动机低沉的轰鸣声打破了这里的宁静。
向晚提着行李走出来,院长和江辰、mark跟在后面。
“向记者,一定要小心啊,到了那边,随时保持联系。”院长脸上写满了担忧,拉着她的手反复叮嘱。
向晚露出温和而让人安心的笑容,点了点头:“放心吧,院长。”
这时mark走上前,给了向晚一个大大的、用力的拥抱,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飞快地说:“注意保护自己,一定要平安回来,要不然……”
他瞟了一眼站在后方当石柱的江辰,压低声音,带着点幽默又认真的意味:“要不然某个人,我担心他表面不动声色,内里怕是会发疯的!”
向晚的心咯噔一跳,下意识看向江辰。
他沉默地双手插兜站在原地不动,薄唇紧抿,和周遭略带担忧伤感的告别氛围格格不入,仿佛大家和他隔着一道无形的天然屏障。
晨曦的光芒,勾勒出他清晰冷峻的轮廓,下颌线绷得紧紧的。
他深邃的目光穿过院长和mark,牢牢地、几乎是贪婪地锁定在她身上,里面有关切、有忧虑、有挣扎,还有一种近乎想要将她此刻模样刻进心里的专注。
江辰没有像mark那样上前拥抱,也没有如院长那样殷切叮嘱,只是在向晚提着行李拉开车门做进去,回头望过来的那一刻,沉沉地对她点了点头。
车子发动,缓缓驶离孤儿院,扬起了淡淡地尘土。
向晚透过后视镜,看到院长还在轻轻挥手,mark则一如既往夸张地挥舞着手臂。
她摇下车窗,探出头去。
孤儿院在她的视野中渐渐缩小,排排高大树木都变得模糊,院长、mark的身影也融成了小小的点。而那个孤寂挺拔的人影,像一座沉默的大山,固执地杵在那里,目送着车子远去,直至彻底消失在转弯的道路尽头。
一股强烈的怅然若失,毫无征兆涌上向晚的心头,空落落的,带着一丝涩意。
她收回目光,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试图平复眼下有些紊乱的心绪,将那份因离别和不舍而泛起的柔软,强行按压下去。
就在这时,握在手里的手机突然清脆地响了一声,是短信提示音。她疑惑地低头一看,屏幕上显示是条陌生号码的短信。
点开之后,内容只有简短的四个字。
【保持联络】
是江辰。
即使没有署名,她也无比确定。
那种直接、简洁的表达方式,把所有关切都压抑在字面下的风格,除了他,还会有谁呢?!
可他是什么时候弄到自己的号码的?联想到有可能是向院长询问,或者是用别的她不知道的方式,心里那点怅然若失里便掺进了一丝极细微的、难以捕捉的暖意。
向晚指尖摩挲着手机冰凉的外壳,想了许久,最终还是没有回复,此刻任何语言似乎都显得苍白,深呼一口气,职业的本能正在迅速接管她复杂的情绪。
她拿出笔记本,开始专注地阅读主任发来的关于卡萨地区冲突的背景资料,将那些私人化的心绪强行按压心底深处。
抵达卡萨附近临时设立的媒体点位后,办理手续、了解最新安全局势、联系当地对接人、检查设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