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心一旦落下,便如离弦之箭。
第二天大家在食堂吃早餐时,最先吃完的江辰放下筷子,用极为平常的语气说道:“院长,我需要外出一趟,去购买乐器配件,可能要两三天的时间。”
院长听了有些意外,毕竟江辰来这之后,基本没出过远门,而且还那么久,不过最后还是理解地应了句:“好,路上小心,注意安全,不然让mark陪你一起?”
“不用。”江辰想都不想地拒绝:“他留下负责孩子们的音乐课。”
坐在旁边正嚼着面包片的mark动作一滞,嘴角勾起会意的笑容,转头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接过话来:“院长您放心,小辰的课包在我身上,保证让孩子们有余音绕梁的感觉。”
于是,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
考虑到目的地的特殊性,江辰只是简单地收拾了一下东西,带上必要的证件和现金,就坐上了前方边境方向的巴士。
前方的路途颠簸且漫长,窗外的景色从他熟悉到逐渐变得陌生,带着边境地带才特有的粗粝感。
江辰的心情正犹如这趟路程,忐忑而坚定。
经过大半天的辗转,终于到达了卡萨这座饱经创伤的小城。
城市上空似乎还弥漫着未散去的硝烟味,街道上随处可见巡逻人员,江辰按照之前查好的信息,去到了向晚团队落脚的那家酒店附近。
他没有立刻进去,而是站在原地等了许久。
直到天色渐暗,终于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向晚和几位同行人员穿着统一样式的采访背心,拖着疲惫的身体从外面回来,从角落里看她安全无恙,再细细看过去,确定带着不易察觉地迟滞,左脚的着力点似乎比右脚要轻一些。
尽管她脸上带着专注工作的神情,估计是在和同伴讨论着什么,但那一闪而过的细微柠眉,还是没有逃过江辰紧紧追随的目光。
她果然受伤了,而且还在坚持工作。
这时候,江辰深呼一口气,向上提了提背包,迈步走了过去。
进入酒店,他的目光状似随意地扫过,然后,精准地定格在正坐在大堂沙发里,一边揉着还有些不适的脚踝,一边查看着手机里照片的向晚身上。
他脸上适时地露出恰到好处的、混合着一丝疲惫和些许“偶遇”的惊讶,朝着她的方向走了过去。
冥冥之中,向晚感觉到有人靠近,她抬起头,当看清来人的面容时,登时愣住了,眼睛因为惊讶而微微睁大,揉着脚踝的手也停了下来。
“江老师?”
她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地诧异:“你怎么会在这?”
江辰在她面前的沙发旁站定,心脏在胸腔里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面上却努力维持着惯有的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来采购……有些乐器配件,这里比较齐全。”
这个借口干巴巴的,连他自己都觉得漏洞百出。
哪有人会冒着风险,专门跑到一个动荡不安的边境城市来采购东西?
向晚闻言,先是眨了眨眼,自行消化了一下这个听起来奇奇怪怪的理由,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戏谑。
她微微歪头,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语气平和却故意拖长了音,悠悠说道:
“哦……来这买东西啊,江老师那可真是敬业,千里迢迢、不辞辛苦。”
向晚说话的时候特意模仿起mark的调调,被打趣的人有些不自在地避开她带着笑意的眼睛,喉结滚动了一下,生硬地转移话题:“你……你的脚好了?”
“差不多了,多谢关心。”向晚从善如流地回答,点到为止,不再追究他那蹩脚的理由,但心里不由生出一股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