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撕心裂肺、无能为力的痛,他再也承受不起。
黑暗中,他的眼神从痛苦、挣扎,到最后被一种近乎决绝所取代。
第二天,江辰如同换了一个人。
医生过来检查他们的伤口,确认没有问题后,告诉他们可以出院了。
向晚看着江辰背对着她整理东西的倔强身影,暗自纳闷只是一个晚上而已,怎么又回到解放前了呢?!
两人回到了之前的酒店,经历了昨天的混乱和医院的煎熬,他们都需要好好休息,养好精神。
向晚的房间就在江辰的隔壁。
在房门口,她停下脚步,侧过脸去看向一直沉默跟在后面的江辰。
“我到了。”向晚开口,声音因为累的缘故而有些沙哑:“你也好好休息一下,伤口别碰水。”
江辰目光飞快地扫过她的脸,然后落在她仍有些红肿的脚上,憋了半天挤出来:“……嗯。”
见他没有多说几句的意思,向晚心底那点儿毒舌因子冒上头来。
她挑挑眉,语气带着一丝揶揄:“江老师这次买东西的经历,可真够惊心动魄的,下次可要选对地方,或者挑个……嗯,更太平点的?”
江辰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但他没有接话。
向晚脸上维持的笑容渐渐淡去。
她看着他全身上下明显疏离的意思,心里那点因为昨日交谈而升起的暖意,一点点冷却下来。
“江辰,你在躲我吗?” 向晚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闪躲的平静,直直刺向对面那个试图将自己包裹在坚硬外壳里的男人。
空气随着这句直白的问话而彻底凝固。
江辰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猝不及防的、几乎可以看作是狼狈的慌乱。他的嘴唇动了动,喉结上下滚动,似乎想立刻否认,想说“没有,你多想了”,或者找一个诸如“累了”的借口,但那些苍白的话语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于是,在短暂的对视后,向晚看到眼前这个男人再度采取了他惯用的、也是唯一会的方式-逃避。
他迅速将目光从她脸上移开,重新落在了冰冷的金属门把上,声音低哑而紧绷,像是被强行从声带里挤出来:“没有,你多想了。”
“是吗?”向晚随即反问,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明显的情绪,没有愤怒、没有委屈,只有一种冷静的、审视的平静。她的眼神如同精准的探照灯,牢牢锁住他躲闪的侧脸,继续道:“从医院出来到现在,你几乎没有正眼看过我,所有的交流仅限单音节的回答,深知吝啬于一个完整的句子。如果这不是刻意地躲避和疏远,那请问江老师……”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难以察觉的嘲讽:“这难道是你新研究出来的新型人际交流方式?意在用最低的能耗完成必要的信息传递?”
向晚的措辞带着独有的,在温和表象下的犀利,如同一把小巧而锋利的手术刀,试图一层层,剖开他坚固外壳,直指内核。
江辰的呼吸显而易见的急促了些许,胸膛微微起伏。额角那道结痂的暗红色伤口,在走廊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愈发狰狞,就像是他内心挣扎的外在印记。
他像是被逼到了角落的困兽,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散发着强烈的抗拒和痛苦地气息,却又因某种固执地念头而死死钉在原地,无法逃离。
“我只是……”他艰难地寻找着词汇,最终又捡起那个苍白无力的借口:“累了,需要休息。”他甚至不敢说“我们都需要休息”,生怕那个“我们”会泄露太多不该有的亲昵。
“累了?”向晚兀自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似乎是接受了他这个敷衍的说法。
但下一刻,她话锋陡然一转,语气变得轻飘飘的,却带着更深、更刀人心的杀伤力:“看来江老师不仅是身体容易累,连‘说话’这项功能也格外耗能,需要进入节电模式。”
瞥了眼他紧绷的下颌线,悠悠道:“也好,既然江老师需要绝对安静的环境,那我就不多做打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