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向晚不再看他瞬间变得更为难看的脸色,也不再等待他任何可能的解释,干脆利落地转身,拿出房卡,在感应器上轻轻一刷。
“咔哒”一声轻响,门锁弹开的声音,在寂静无声的走廊里被放得无限大,清晰得如同某种终结的宣告。
她毫不犹豫地推门而入,没有回头,门板在她身后被轻轻关上,发出沉闷的“砰”声,彻底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也算是为两人之间这段刚刚经历生死考验、有所拉近的关系,画上了一个突兀而冰冷的休止符。
背靠着冰凉的门板,向晚缓缓地、深深地吐出一口挤压在胸口的浊气,刚才在门外强装出的冷静和锋芒,瞬间消散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从心底深处弥漫开来的空落落的疲惫和涩意。
她抬手揉了揉眉心,告诉自己:就这样吧。成年人的世界,点到为止,过多的追问和关心,有时反而是一种不识趣的冒犯。
她向来不是会纠缠不清的人。
与此同时,在门外。
江辰像被施了定身咒,呆呆地站在原地,保持着刚才那个近乎僵硬的姿势,目光空洞地望着那扇已经关闭的门。
走廊顶灯在他脚下投下一片孤寂的影子,仿佛是他内心世界的写照,被紧紧束缚,无法舒展。
向晚最后那几句,看似平静,实则充满失望和嘲讽的话语,每一个字都似根细针,扎在他的心上,不深,不足以立刻致命,却密密麻麻,泛着持久而细微的疼。
虽然自始至终没敢与她对视,江辰也几乎能想象出,向晚说那些话时,那双总是带着淡然笑意和聪慧洞察力的眼睛里,此刻定是看穿一切的嘲讽和失望。
他几乎要用尽全身力气,才能克制住自己不去敲响那扇门,不去为自己拙劣的行为做出辩解。
江辰用力地攥紧了拳头,指尖深深陷进掌心的软肉里,试图用物理上的能亲身感受到的痛感来压制和转移内心翻江倒海般的挣扎和痛苦。
“这样就好。”一个冰冷而熟悉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反复回响,如同自我催眠的咒语:“远离她,推开她,这是对她好。你早已决心隐于一隅,不再理会外面纷纷扰扰的世界,那就不要应承下这份温暖。”
所以,在她察觉更多、在他更加沉溺于这份不该拥有的贪恋之前,亲手将这份刚刚萌芽的、脆弱的亲近推开,是唯一正确的、也是必须的选择。
即使这样的做法,会让她觉得他古怪、不可理喻,甚至……讨厌他。
“这样就好。”江辰对着空无一人的走廊,喃喃自语,声音轻到也就只有自己能听见。然后,他像是获得解脱,迈着略显虚浮的脚步,刷开自己的房门,走了进去。
沉重的木门再次隔绝了两个世界,也将他重新关回来那个自我构建的、安全的囚笼之中。
第二天,两人各自收拾好行李,在酒店前台汇合,办理退房手续。
眼下的气氛,比这座城市清晨的空气还要冷凝,谁都没有主动开口说话,连眼神的交汇都刻意避免着。
“怎么回去?”最终还是向晚打破了沉默,语气平和得像是在询问萍水相逢的路人,眼睛落在前台的电子设备上,没有分给他一丝一毫。